么想的。逃避,躲藏,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活着。结果呢?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父亲没人管活活疼死,母亲哭瞎了眼,弟弟为了还债去黑煤窑打工,最后落下一身病根。
“跑?”
李沧海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单薄,衣衫褴褛,但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李沧河,你给我听好了。”
他盯着弟弟那双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跑哪去?跑到天涯海角也是被人戳脊梁骨的逃债鬼。你走了,爹娘怎么办?秀英怎么办?让人家指着鼻子骂一辈子?”
“可是咱们没钱啊!”李沧河崩溃地大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刘癞子说了,明天还不上钱,就要拿这船抵债,还要……还要把你抓去挑矿!”
“抵债?挑矿?”
李沧海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眼里闪烁着寒光。
“他刘癞子算个屁!这海里还没人能吞得了我的船!”
他转过身,透过舱门那条窄窄的缝隙,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狂风还在呼啸,暴雨还在倾盆,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前世,他怕这海。
怕这风,怕这浪,怕这人言可畏。
但现在,他闻到了。
在那浓烈的腥味里,夹杂着一股特殊的、只有老渔民才能分辨出来的味道。
那是——钱的味道。
“沧河。”
李沧海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啊?”李沧河吓得一激灵。
“拿网来。”
李沧河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大哥:“哥……你说啥?现在?下网?”
他指了指外面:“这种天气?浪有一丈高!这时候下网,那是找死!网一下去就会被浪卷走,搞不好连船都得被拖翻!村里的老把式都躲在家里拜妈祖呢,咱们……”
“我说,下网。”
李沧海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弟弟,那种眼神里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和自信。
“老把式不敢,是因为他们瞎!他们不知道这风浪下面藏着什么!”
他一把推开舱门,迎着狂风冲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李沧海根本不在意,他站在甲板上,死死地盯着船舷侧后方那片翻滚的黑色海浪。
他在赌。
赌前世的记忆,赌那本泛黄的航海日志上记载的一个传说。
这片海域,有一处未标记的深沟,当地人叫“鬼礁”。老一辈人都说那儿闹鬼,鱼都不从那儿过。
但李沧海知道,那鬼礁下面,是深海暖流的回旋区。
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气压骤降,深海缺氧,加上暖流上涌,那些躲在深海的大家伙,会被逼得不得不浮出水面换气。
那是大黄鱼!
在这个年代,野生大黄鱼还没绝迹,但也没那么好抓。一旦抓住,那就是金条!
“哥!你真疯了!”
李沧河追出来,死死拉住李沧海的胳膊,“哥,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得不明不白啊!咱们回去吧,哪怕我去给刘癞子磕头……”
“磕头?磕头能把钱磕出来?”
李沧海甩开弟弟的手,指着那片漆黑的海面,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沧河,你闻闻,这是什么味?”
“腥味……鱼腥味呗。”李沧河吸了吸鼻子,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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