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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这边不是很讲究,江南一带尤为喜爱时令菜。
开春田埂上长了蒿子,掐嫩尖回来,洗净了剁碎,和糯米粉揉在一起,揉成青绿绿的一团,轻轻压扁。锅里刷一层油,小火慢慢煎,煎得两面金黄,外头脆的,里头糯的,咬一口,满嘴都是蒿子的清香。
她说着,自己也有些馋了,往菜地边上那片野草丛里望了望:“等天再暖和几日,我留意留意监里的山坡,要是有适口的野菜,我做些新鲜吃食给你们尝。”
“好!”茗兰用力点头,满眼期待。
沈宴清蹲下来,伸手拔去地里的枯草根。泥土湿润润的,带着一股子腥甜的春天气息。
好久,她才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
“走吧,该预备晡食了。”
*
这个时候,姜雪瑛才姗姗来迟。
她的马车在集贤门外停了半晌,身后跟着四个箱笼,抬箱的杂役累得直喘气,一箱一箱往宿舍院里搬。
她站在院中,微微扬着下巴打量了一圈,眉头便蹙起来,颇为不满地朝那二人间走去。
屋子不大,胜在干净,窗下两张榻,都铺着青布褥子。靠墙一张黑漆长案,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只旧木架,上头搁着一只铜盆。
她吩咐杂役把箱子靠墙放好,又问:“怎么连个梳妆台都没有?我的胭脂水粉往哪儿搁?”
钱小豆陪笑说姑娘且将就,这原是四人住的屋子,如今只住两位,已是很宽敞了。
江疏月坐在自己榻上,也不搭话。
她东西少,不过两身换洗衣裳、几本书、一柄剑,几日前就安顿妥当了。
姜雪瑛瞥了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
今天是留给大家报道安顿的,明日才正式上课。
晡食开饭,膳堂里乌压压挤满了人。
今日是新学期头一顿,除了常备的馒头、麦饼、汤饼、炒芥菜,小厨房特地做了羊肉馅儿胡饼,烤得焦黄油亮,配上一碗白萝卜素汤。
打饭的学子端着碗走到桌边,只尝了一口,脸色便不对了。
“这汤也太寡了,一点味儿没有,萝卜片泡在里面都发现不了。”
“胡饼里的羊肉不说,我还以为是芝麻呢。”
抱怨声渐起,起初还压着,后来彻底放开了。
崔俊臣咬了一口麦饼,眉头便拧了起来,他算不上挑剔的人,但这餐饭除了饼就是馍,实在难以下咽。
最要命的是,这会儿还没完全开春,日头一落,寒气便上来了。那些饼啊馍啊,搁一会儿便冷透了,咬下去硌牙,咽下去刮嗓子,喝一口寡淡的萝卜汤,只觉一股凉意从嗓子眼儿直灌到胃里。
“这么难吃的菜,是喂猪吗!”声音清脆,带着怒气,直直钻进耳朵里。
沈宴清一行刚好从膳堂路过,便听到这声抱怨。
她往里扫了一眼,只见一个杏眼桃腮的女子坐在桌前,眉头微蹙,挑剔地打量着眼前的饭菜。
姜雪瑛在家时,哪一顿不是荤素搭配、精烹细脍,便是点心,也要挑最精细的用。
她不耐烦地拿筷子拨了拨那盘炒芥菜,只觉得这菜比她家小猫小狗吃的还不如。
卢芦凑过来,手虚掩着道:“她就是姜雪瑛,大理寺卿的千金,大小姐脾气重的很。”
“那怎么还在监里吃?”沈宴清不解。
“姐姐还不知道,弘文书院的学生,食宿都在监里,晚上不准外出。”
这批学生竟然管的这么严,沈宴清暗自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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