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补偿方案是N+1,”沈琳说,“你的入职时间是2018年3月1日,到今年1月6日,在职四年十个月零五天,按五年计算。你过去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两万八千五,N是五个月,加一个月代通知金,一共六个月的工资,合计十七万一千块。”
十七万一千。
陈实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房贷每个月一万二,孩子的补习班两千,水电煤气物业费加起来一千五,车贷三千,全家生活费至少五千。
十七万一千,够撑十个月。
“还有一个月的社保和公积金,公司会正常缴纳到一月份。”沈琳补充道,“如果你现在签字,工资发到1月6日,补偿金会在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一起到账。”
陈实抬起头,看着张总:“张总,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是我?”
张总沉默了几秒钟,开口:“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业务收缩,人员优化,不是针对你个人。”
“我的绩效是B+。”
“绩效是参考,不是唯一标准。”张总说,“你手上的两个项目,后续会有其他同事接手。公司希望你理解,这只是一个商业决策。”
商业决策。
陈实想起五年前入职那天,张总亲自带他参观办公室,指着那排落地窗说:“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老员工的。”
不会亏待老员工。
沈琳把签字笔递过来:“陈实,签了吧。这个补偿方案在行业内算不错的了,很多公司现在只给N,不给+1的。早签早安心,年后找工作也好找。”
陈实看着那支笔。是那种很普通的黑色中性笔,笔杆上印着公司的logo。
他伸手接过来,在第一页最后一行的乙方签字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实。
两个字,他写了很久。
三
陈实抱着纸箱子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零七分。
纸箱子里装着他五年的东西: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两个技术大会发的帆布袋,三本他从来没看完的技术书,一盆同事送的多肉植物,还有他儿子画的生日贺卡——去年他生日那天,儿子在背面画了一个超人,上面写着“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电脑高手”。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中关村的冬天,天黑得早。
他站在公司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下班高峰期,写字楼里的人潮往外涌,年轻的脸上全是疲惫和麻木。没人注意到他。
陈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十二分,还早。他不想回家这么早,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老婆说。
他把纸箱子放进后备箱,坐在驾驶座上发呆。
车是2019年买的,大众朗逸,贷款还有一年还清。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混得不错,有房有车,老婆贤惠,儿子可爱,人生没什么遗憾了。
现在他想起来,那一年他加了三百多天的班,每天回家儿子都睡着了。他以为他在为家庭奋斗,结果奋斗到最后,连奋斗的资格都没了。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老婆林晓慧的微信:“几点回来?今天买了排骨,炖汤喝。”
陈实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怎么回?
“老婆,我被裁了。”
“老婆,我今天失业了。”
“老婆,十七万一千块的补偿金,够我们撑十个月。”
都不对。
他放下手机,发动车子,往家开。
四
家在海淀西北旺,一个回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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