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言少微望向人群当中的那个瞽师,脑中琢磨着自己要怎么唱。
又听了一个钟,那瞽师唱了声:“曲终人散莫留恋,明日有缘续断弦。”
随着胡琴弹出一串下行音阶——这是散场的意思了。
一个高俊的青年走上前去,从兜里摸出个五豪子的硬币,放入了那瞽师的铜盘中,这才转身朝外走。
他身后一个光头少年一样往那铜盘里投了个硬币,紧走两步追了上来:“铮哥,咱们回去了吗?”
陆剑铮听了一晚的南音,心头满是悲凉凄怆,噎得他难受,根本不想回去:“难得晚上有空,回去那么早做什么?”
光头少年也不想回去,巴不得一句,也跟着他往前逛。
夜已经渐渐静了下来,夜市却还没有散场。
两人走了会儿,又帮衬了几家小食,吃得肚满肠圆,陆剑铮方觉得满腔的凄怆被挤了出去。
正当两人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忽然留意到街角聚集起一群人。
光头耳朵微动:“好像是唱南音的。这个点了,还能聚集起这么多人,看来唱得不错。”
“去看看。”陆剑铮说。
两人挤进人群,听了一会儿,光头一脸懵逼地看向自己的同伴:“他这唱的是什么东西啊?”
陆剑铮没说话,只是有些惊讶地看着人群中央的那个少年。
言少微有一肚子的南音唱词,她却一个都没有唱,而是借用了《紫钗记》的故事,稍加修改,敲着刚问小乞丐借的搪瓷碗,缓缓唱了出来。
言少微是从小被戏曲泡大的,文学功底本身就很强,唱词虽然是即兴编的,也没有时间精细雕琢,但是稍加修饰,便已经十分流畅动人。
与传统南音不同,唱词中没有太多自我情感的抒发,更加侧重才子佳人间跌宕起伏的爱恋。
论唱腔言少微或许是业余的,但是论讲故事——
言少微从初中起,就开始创作小说,到她上大学的时候,已经是小绿江的金榜常客了。
而她阿婆后来上了年纪,眼睛不好,看不了书,除了听戏听曲,就爱让言少微给自己口述她写的故事。
言少微也乐此不疲。
她沉醉于用自己的想象创造出一个世界。
对她来讲,如何将一个故事讲得引人入胜,如何调动观众情绪,如何借由悬念吊足观众胃口,那根本就是手到拿来。
众看客本来只是随便停下来听一听,但是这一听就没舍得走了。
待得故事到达第一个高潮点,言少微停下来,学着那瞽师的样子,冲观众拱手唱道:“可怜鸳鸯两分飞,纵是我唱破喉咙也枉然。”
唱腔中终于带出些属于南音的凄凄哀哀,这是问看客要赏钱的意思了。
这是南音表演的惯常讨彩环节,因为街头表演,人流不稳定,所以瞽师们会在一段表演后,就来上这么一段,提醒一下诸位看客,要想继续听,就要给钱了。
光头一脸唾弃:“这唱的什么啊?谁家南音这么唱的。唱成这样还想要钱?”
看客当中,一样有这样的声音。
言少微见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打赏,却丝毫不着急。
维岛民众习惯了以贩卖情绪为主的南音,以故事为主的唱曲,对维岛人来讲,属于新的表演形式,有看客一时不能接受也很正常。
但是只要看客没有走,就说明故事已经勾住他们了,这场表演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果然,听到同伴的鄙夷,陆剑铮看了他一眼:“那咱们走?”
“再等等,我想听听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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