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高环法术。

    老人只是用体内以太引动海水，再借洋流和风向，一层层把海浪推高。

    理论上说，兰斯也能学。

    问题是，凭他现在的以太总量，掀起这种规模的海啸显然不现实。

    费半天劲，大概也只能在海边给自己冲个浪。

    “下一个。”

    回应他的画卷越来越多。

    威力都不算弱，用途却过于单一。

    兰斯一路看过去，始终没有伸手。

    直到走过猎海区中央，他才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幅油画和周围完全不同。

    它没有投来记忆，也没有急着用传说气息吸引兰斯。

    画框边缘只亮着很淡的光。

    忽明忽暗。

    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船长坐在码头旁，安安静静等着后来人自己走近。

    兰斯反倒来了兴趣，改变方向，主动走到油画前。

    画里的天空被乌云压住。

    一艘快要散架的帆船斜在海浪里，船首少了一大块，主桅从中间折断；侧舷每次被巨浪拍中，裂口就会继续向船尾延伸。

    几十个人挤在倾斜的甲板上。

    水手正把炮座和舱门拆下，拖向船体中部，用来压住即将翻起的龙骨。

    一名中年男人坐在断裂处。

    他身上绑着数不清的海兽筋索，每一根都延伸到船身不同位置。

    双手正抓着最粗的两条绳索。

    船身每裂开一点，海兽筋索就被拉紧一截。

    男人正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束住整艘船。

    兰斯认出了他的脸。

    伊莱亚斯·维恩。

    【共饮杯】里那段记忆的主人，传奇船长，同时也是涅瑞娅号的船长。

    兰斯又往前靠近一步。

    眼前的一切随之变了。

    画面里的暴雨忽然落了出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冷的海水从靴子旁涌过。

    画廊在视野里消失。

    兰斯已经站到涅瑞娅号不断倾斜的甲板上。

    这艘船似乎要沉了。但庆幸的是，远处那片黑暗中，还能隐约看见港口的引航灯。

    很小。

    却象征着希望。

    甲板上的人也跟着看见了灯光。

    有人开始哭了，有人跪在积水里亲吻挂在胸前的护符。

    两个水手互相扶着，把仅剩的一只救生艇推向船侧。

    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儿，从帆布袋里探出半张脸。

    “船长。”

    “船还会沉吗？”

    伊莱亚斯坐在断裂的龙骨上，两只手仍旧拉着维持船体的兽索。

    他咧开嘴，牙齿间全是鲜血。

    “人会。”

    小女孩儿吓得立刻缩回帆布袋。

    伊莱亚斯放声大笑。

    笑了几声，他胸口的伤势像是被扯动，声音很快变成咳嗽。

    “不过，它得等你们全都下船以后。”

    巨浪从船侧压了下来。

    整艘船发出快要断裂的呻吟。

    伊莱亚斯身上的筋索全部绷紧，断开的木板在拉扯下重新合拢。

    水手趁这个机会堵住漏水舱门，船只继续朝引航灯前进。

    伊莱亚斯抬起头，目光穿过暴雨，落到兰斯脸上。

    “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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