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抠进泥土里,浑身剧烈颤抖。
江致远没有停。
他用酒洗尽了伤口剃了腐肉,然后将针在火上烧红,穿上线——
一针,一针,缝合那道狰狞的伤口。
千升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只剩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他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又晕过去。
江致远的手始终很稳。
可他的脸上全是汗,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最后一针缝完,他将伤药敷在伤口上,用撕成条的衣裳紧紧包扎好。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千升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还活着,手臂能不能包住要看造化了
一个时辰后,天已大亮。
江致远换上了老妇人给的旧衣裳,将身上染血的衣服埋进土里。他又从棚子角落里找到一把生锈的柴刀,在石头上磨了磨。
千升还在昏睡,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
江致远站在棚子门口,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他需要药。
烈酒和缝合只能救急,千升的伤口需要草药。他在前朝皇宫的藏书阁里读过医书——虽然那时候只是为了多学些本事,从没想过真的会用上。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往深山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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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一处向阳的山坡。
江致远蹲下身,仔细辨认着眼前的植物。
七叶莲——治跌打损伤,消肿止痛。
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根茎,放进背篓。
继续往上走。
白及——收敛止血,消肿生肌。
他摘了几片叶子,又挖了几株。
再往上,是一处潮湿的岩壁。
石斛——清热解毒,养阴生津。
他攀上岩壁,小心翼翼地采下一株。
太阳渐渐西斜,他的背篓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可他还不满意——他需要一味最重要的药。
续断。
治伤续骨,活血化瘀。
他在山里转了很久,终于在一处山涧边找到了它。
江致远跪在溪边,双手刨开泥土,将那株续断完整地挖了出来。
溪水哗哗流淌,倒映出他的脸。
满脸血污,眼窝深陷,狼狈得他自己都快认不出了。
他站起身,背着草药,一步一步走下山。
猎户棚,入夜。
千升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江致远正坐在火堆旁,用石头捣着草药。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主子……”
江致远转过头,眼睛亮了亮:“醒了?”
千升想坐起来,却被江致远按住。
“别动。伤口刚缝好,再崩开就麻烦了。”
千升这才注意到,自己肩上的伤口被缝得整整齐齐,敷着捣碎的草药,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着。
他愣了愣。
“主子……您……您给我缝的?”
江致远没答话,只是将捣好的草药敷在他其他几处伤口上。
千升的眼眶忽然红了。
“主子,您是皇子……您怎么能……”
“皇子?”江致远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敷药,“前朝都亡了十年了,哪来的皇子。”
千升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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