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手臂流下,滴在青石板上,他的刀却越来越快——
杀出一条血路!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金水桥的尽头,就是东宫的大门。只要冲过去,只要——
马蹄声骤然响起。
不是一匹,是数十匹。
黑压压的骑兵从长街尽头涌来,铁蹄踏碎夜色,将江致远最后的退路彻底封死。
江致远停下脚步。
他站在血泊中,浑身浴血,肩头的伤汩汩流着血,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看着那些骑兵,看着那些甲胄鲜明的东宫精锐,忽然明白了。
她是要他死在这里。
“主子!”
一声暴喝撕破夜空。
江致远猛地回头——
长街另一头,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杀出!他们穿着夜行衣,手持利刃,从侧翼猛扑向东宫护卫的阵型!
是旧部。
是他潜伏在京城的旧部。
“主子快走!”为首那人正是千升的父亲、江家老仆江伯。他浑身浴血,一边拼死挡住追兵,一边嘶声大喊,“我们拖住他们,你快走!”
江致远瞳孔骤缩。
他看见江伯被一刀刺穿小腹,却死死抱住那人的腿不放;他看见三个旧部拼死挡住骑兵的马蹄,被铁蹄踏成肉泥;他看见千升挥舞着刀,护在他身前,浑身是血,却一步不退——
“走啊!”千升回头,满嘴是血,声嘶力竭,“主子,留着命,才能报仇!”
江致远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走。
他反身杀了回去。
长刀呼啸,斩落一颗人头。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江伯,却被老人狠狠推开。
“走!”江伯瞪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你是皇子……你是……前朝最后的血脉……你不能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软软倒了下去。
江致远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他的旧部一个个倒下,用血肉之躯为他筑起一道人墙。
“主子!”千升冲过来,狠狠推了他一把,“走啊!他们都死了,你不能让他们白死!”
江致远被推得踉跄后退。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中。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皇母后被杀的那一夜。他也是这样被人推着,跑,跑,拼命地跑。
身后是尸山血海,身前是茫茫夜色。
他活了下来。
可那些人,都死了。
“走!”
千升最后推了他一把,转身扑向追来的骑兵。
江致远终于动了。
他转身,发力,狂奔。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他拼尽全力奔跑,肩上的伤口崩裂,血洒了一路。
终于,长街尽头出现一条小巷。
他冲了进去。
追兵的马蹄声从巷口呼啸而过。
江致远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
他身上中了三箭,刀伤无数,血流得几乎要将他淹没。可他还能动,还能活——那些死去的人,用命换来的活。
月光照在地面上,泛着冷冷的莹白。
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来。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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