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沈大人竖起一根手指,“你可曾对云安郡主起过真心?”
江致远张了张嘴。
他想说没有,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上元节的灯,春日宴的酒,她生辰那日他熬了三个通宵画的玉佩图样——
“第二句,”沈大人不等他回答,又竖起一根手指,“若有一日,云安郡主回心转意,你当如何?”
江致远脸色白了。
“第三句,”沈大人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你求娶沅儿,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心里好过?”
三句话,句句诛心。
江致远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大人看着他,摇了摇头。
“江校尉,你回去吧。”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背对着江致远,声音疲惫:“沅儿前日回来,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整整一夜。老夫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是自己做了错事,求我别问。”
“今日你来求亲,老夫大概明白了。”
“可江校尉,你这样的人,护不住沅儿。”
“你走吧。”
门在他身后关上。
江致远站在原地,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枯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沈府的。
只记得回廊很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沈大人问他,你可曾对云安郡主起过真心?
他想了很久,想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他想起来的,全是云安的脸。
他不是没有真心。
他只是……不敢有。
他的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活着都是假的。他拿什么去配太子嫡女、皇帝最疼爱的云安郡主?
江致远走到沈府门口,阳光刺眼。
他忽然想起千升带回来的那句话——
“这些肮脏的东西,我不想再见到。”
肮脏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沾着别人的血,顶着别人的身份,偷着别人的命。
确实肮脏。
沈府后院的角门边,沈沅站在那里,看着江致远失魂落魄地走远。
她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姑娘,您怎么不去见见江校尉?他都来求亲了……”
沈沅摇了摇头。
“他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丫鬟不解:“为何?他不是说对您……”
沈沅笑了一声,那笑容有些苦涩。
“他对我有愧,不是有情。”
那夜在金玉阁,他带她去求云安成全,说是为了给她一个名分。
可她看得清楚,他跪在云安面前时,眼里全是那个人。
她哭,她求,她演得那样卖力。
可云安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就停了。
因为她看见,江致远眼底的光,也跟着灭了。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她永远赢不了那个人。
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
江致远心里的人,从来不是她。
连着孩子都是她自己算计来的,那日的药那样烈,他嘴中喊的只有云安二字。
东宫
云安正坐在窗边,听王子裕说这些日子的热闹。
王子裕坐在她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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