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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怀中掏出一块用绣帕包裹煮熟的地瓜,快速递给她,低声叮嘱道:“快吃,不然可要饿瘪肚子了。”
尚在晋王府时,我和赵恒时常在梅林间偷煮旁人不喜吃的粗食,于是我常有携带的习惯。
随即,我便迅速整理好衣鬓,仰首缓步迈进正厅,而殿堂正中蓦然腾出一块空地,我率先捧着略大的箜篌,白皙欣长的指尖抚动琴弦,只顾低头配合乐声悠美地弹奏着。
这是上天予我的天赋,亦是我能技压群芳,身而为人能为家族争气唯一证明,我期待能博得圣上的首肯,哪怕能让我和阿娘母女俩也能挺直脊梁在宫闱中生活着。
大约满朝文武酒至满酣时,由掌事太监带领着随行舞姬皆头戴白色轻纱敷面,随乐声响起,轻晃莲步,缓缓起舞。
可叹就是因为我的亮相,引的新皇后【宋芷】册封后的数日案前震怒,喝令我和阿娘即刻收拾行囊滚离京都,原因是勾引大皇子犯下大错。
十三岁的这年,我何其冤枉,但问心无愧,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我同赵恒真心相待,不分男女,何曾谈论勾引?
我无法摆脱这罪孽的手,自责愧疚。
返程前,圣上【舅父】怒火爆发得质问我身上可有那本“有字天书”,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皆是真实的。
其实我本不在意与家人无关的琐事,或许我太爱哭了,于是那回我终于忍住眼泪,拼命护住那本泛着奇异光芒的册子,好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松手。
舅父见状,自知理亏仓皇着装作何事都未发生抚摸我:“好小槿,把不好的事都忘了罢,将来找个好夫婿,万事会好的。”
离开前,我很没骨气去梅林的那棵树下痴痴地凝了半晌,才返身回家。
或许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了……这番也好。
谋害先皇竟然有我的参与!!
赵恒的个头比我还高两寸,我曾和他在梅树下比试过,还用毛笔划上记号。可如今却来不及等他身体安然后,做一场正式的道别,真真是万分遗憾。
我无限悲哀地想,可惜我们这样少年禁忌的爱恋早该痛定思痛了断,若不是因为我……这一切便不会发生,我不该出现在他的身边,不是吗?
想来,而后他长大了必然也是个翩翩如玉的美男子,也就不会再念起我罢。
但可惜的是,我们回到了熟悉的太原,守诺是我最好的品质,对于我偷做的事连阿娘都只字未提。
阿爹未置气仍然待阿娘如新婚,可我仍就不知当年舅娘为何要同我说,爹他其实无法接受我……
只不过自那开始,我们和庞家便一刀两断。
太原城上有位【寇烨】夫子,位列六品侍郎,他的身形于男子中偏瘦削,早年因夫人逝世,便揽下教书先生一职。世人闻之皆赞誉,寇夫子温文儒雅,博古晓今,不日自当桃李满天下。
阿爹和吏部官员【许家】交情甚好。
于是,他唯一的女儿【孟子义】与我也时常走动,她是我幼时唯一的可以诉说体己话的挚交,甚至我都不需要将此行的满腹委屈都倾倒出来,她便知道。
她最常于我说的一句话是:“天已渐凉,但我我的情分绝不会凉。我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给我。”
彼时,我便伏在她瘦弱的肩头笑容明媚而应:“好,我我相伴,不诉别离。”
但我知道这话其实也是戏言,孟子义是个极其温柔的性子,说话婉转好听,可惜天生有心疾,我时常见她因心疾会疼上几日。所以,此次便不同她说了,免得她犯疾伤身。
这日,我谈起阿爹让我明日入太原学堂。
可我却哪个同窗也不认识,孟子义冲我温柔一笑,遂拽起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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