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着既庸俗又大胆,平日里便不喜与她们接触,总是以一副清淡的模样与她们说话,坊内有不少女子们便对我们更加明嘲暗讽。
那日,我们梳妆完经过后院的温泉池,居然撞见了她们肆无忌惮议论我们:“我们看她每日那个呆样子,见到客人仍摆个死人脸,真不知道张姨为何会收留她?”
“我听说,她以前可是个大家闺秀,和我们这些可一点都不一样哩!”
“哈哈,自古风水轮流转阿,真是报应阿,我平生最看不惯得便是那些世家小姐了!”
我们心中本就有的怒火腾然而起,她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们快速小跑到她的身前,头一次严厉地质问她们:“我自问来至风月坊帮我们们调制脂粉,花了不少心思。我们们平素嘲讽我也就罢了,为何就连我爹娘都不肯放过呢?”
说完这话,我们就抑制不住地高举着手中的水盆朝着那些女子的身子上砸去。
一时间女子们的哀嚎声四起。
半柱香后,张姨闻讯疾步赶了过来,她好说歹说安抚那些女子,她们都怕我们的身份牵连了整个风月坊。
可张姨却不怕,她让后厨做了一桌我们最爱吃的菜肴,鼓励我们继续生活下去,定要为爹娘伸冤翻案。
如今距离书院众人别离已有数年,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令人唏嘘之事。
圣上一夕之间驾崩,赵恒于灵柩前继位大统;刘府灭门的案宗被侦破后,为江山半生戎马的侯爷顶罪【宋芷】,故游街斩首示众以抚慰民心;我们们江源刘氏因收留辽国长公主洛归引乱朝堂骚乱,遂于府上搜出通敌信笺,满朝文武呈禀奏折,获罪抄家灭门。
唯有我们,仍在风月坊卖艺为生苟延残喘。
这些在世人眼里是不争的事实,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花魁大赛上,我们抚琴独唱一首《吟蒹葭》。
这是我们昔时心系过往与他们的情谊而偷偷记下的,想不到竟派上了用场,加之音律便谱成歌词。
我们正浅吟第一句时,不知为何竟从天上飞下来了一袭紫色面纱遮面的窈窕女子。
我们惊喜万分,眼前的紫纱女子轻移莲步,婀娜销魂的身姿顿时令满堂恩客的喝彩声。
有蒙面男子负责凌空执剑——紫纱女子踏风而往,身姿轻柔飘逸,万丈红绸于掌心下舞动蔓延。
我们无意撞见紫纱女子的眼神,恍然间是那样的熟悉!
可惜,帷幕落下之后,二人便消失踪迹。
相识已久,我们断不会错认,是韩傅琦和洛归!暗自流下两行清泪,我们无限感激,为得不是别的,而是终于能有机会为无端惨死的父母翻案复仇!
时光日渐推移,我们是无数商贾热衷流连柳巷的花魁娘子苏清欢。
而刘氏这个名讳将永诀世间,再不复生!!
我们时常会夜半梦见道观令人惊骇的情形,惊醒后手指细细摩挲着阿娘最后留下的刻上“宁”字的羊脂玉簪回忆往昔,然后涕泪不止。
我们发誓必要爹娘在天之灵得以安宁!!
这几年,我们身披镂空半裸的艳丽长裙站在厢房楼上对着陌生人群谄媚掐指作揖,腿放肆地搁置在朱漆木梁上,猖狂假笑:“呵呵,天下诗文酒满御尊,各位王孙公子且听我苏清欢唱一曲,且留步,莫不销魂!”
我们为坊内招揽生意,此间,来往好奇男女驻足,不少公子哥好奇纷涌,踏破门槛……
见此情景,我们满意笑了,可往昔再不容复,或许我们在那夜血祭爹娘时,早已忘却自己是谁……
但我们并未让金主们豪掷,反而终日以诗文汇友,日渐下来反而积攒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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