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别人建议的人,他一直都这样。
“等你什么时候忙完了,我们一起去歌剧院吧,我想跟你和安多斯一起看歌剧。”
佩图拉博有些沉默,深蓝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亏欠,他估计很久都不会有这个时间。
歌剧院只是闲暇时间的艺术熏陶,他真正喜欢的还是工程和铸造。
“好。”
史蒂芬妮笑了,那笑容温暖而明亮。
……
三个月了。
自赫尔墨克斯那群机械佬留在奥林匹亚,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佩图拉博几乎没有离开过工坊。
除了研究和升级装备,就是关注子嗣们的特训。
但他也在观察,观察那些机油佬,他们的学习进度和思维变化是最重要的,还有他们的忠诚。
说句难听的,其实机油佬们的心是很难安定下来的,绝不会因为一些所谓的神迹就会因此而随意献上忠诚。
他们固执又封建,但又很聪明。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赫尔墨克斯这名大贤者反而是其中最为忠诚的那一个。
这位高阶铸造大贤者在最初的狂热崇拜被佩图拉博泼了一盆冷水后,却反而像是被激活了什么。
他每天都在工坊里工作二十个小时以上,不是在奥林匹亚的铸造厂里亲手操作生产线,就是在逻辑引擎的数据库里研究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技术资料。
在这里,人们用数学来描述现象,用物理来解释原理,用实验来验证假设。
没有神秘,没有崇拜,没有不可知。
只有可测量、可计算、可验证的真知和科学。
赫尔墨克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个还保留着部分血肉之躯的年代。
那时候的他,也曾像奥林匹亚的工程师们一样,用双手去感受金属的温度,用眼睛去观察齿轮的转动,用大脑去思考问题的根源。
后来,他切除了越来越多的血肉,安装了越来越多的机械,变得越来越“理性”,也越来越“机械”。
“万机之神。”
三天前,赫尔墨克斯站在佩图拉博的工坊里,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不是神。”
佩图拉博反驳道。
但大贤者没有理会。
“我在火星上生活了四百七十二年,念诵了四百五十一年的祷词,涂抹了四百四十年的圣油,主持了三百七十二年的机魂唤醒仪式。”
“可我发现,您这里的每一台机械,甚至是每一个发明,它们没有机魂,也不需要涂抹圣油,更不需要我们去焚香祷告。”
“没有任何的仪式准备,却运行得比任何一台火星上的机械要好,甚至于那些神之机械和荣光女王战列舰,它们都不需要有任何的辅助船员都可以自行驾驶。”
佩图拉博正在调试一台新设计的将军炮原型,听到大贤者的话语连头也不抬。
“因为仪式不会让机器运转,只有正确的设计、合力的制造、准确的维护才可以。”
“我知道。”
“但看样子你并不知道。”
“知道和真正理解,是两回事。”
“那你现在理解了吗?”
“正在理解。”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嗯?”
“您为什么愿意教我们?”
佩图拉博终于抬起头,看向这位高阶贤者。
“因为你们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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