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能合理将禁军拖进粮案里。
而一旦禁军被牵扯进来,世族与禁军必然会在朝堂上针锋相对。
届时她只需要站在中间。
轻轻推一把。
就可以光明正大将禁军拆散,谁也说不得她什么了。
萧烬靠在椅背上。
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被利用了。
而且被利用得相当彻底。
亏他还以为宋清晏是想清楚了,决定找自己合作。
没想到这美人计的代价会如此大。
可奇怪的是。
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恼怒。
反而有种隐约的兴奋。
萧烬轻轻叹了一口气,唇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宋清晏。”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眼神染上欣赏的笑意。
“你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
东宫。
夜已经深透。
苏玄龄终于从内殿里走了出来。
“殿下。”
“伤口已经缝合,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他失血过多,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今晚了。”
宋清晏僵硬点头,走进内殿。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伤药味。
烛火静静燃着。
裴寂躺在榻上,面色苍白,长发散在枕上,安静得不像活人。
不笑的裴寂看上去与平日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此刻他躺在榻上,长睫低垂,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昏梦里也不曾松懈。烛火摇曳,衬得那张清俊的面容显出几分冷淡来。
宋清晏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打量他。
他右眼眼角下有一点泪痣,像一滴将落未落的墨,落在冷白肌理之上。
平日里他含笑时,那点泪痣便为他添上几分温雅风流;如今他眉目沉寂,气息微弱,那一点痣便带上了几分凄冷。
“裴寂……”
宋清晏下意识轻唤。
只是这一次,那个总是眉眼含笑的人却始终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雪覆住的玉雕,寂静疏离。
**
裴寂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十岁那年。
父母双亡后,他一个人游荡在京城里,靠偷窃为生。
一日里他刚偷了一个钱袋,正沾沾自喜,冷不防后背挨了一鞭子,直接将他打得扑倒在地。
裴寂痛到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双麝皮云纹靴踱步到自己眼前,将那个钱袋捡起。
一个粉妆玉琢的女孩儿居高临下望着他,叉腰娇喝道:“你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偏偏做偷儿!”
裴寂十年的人生岁月里,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些衣着光鲜,高高在上之人。
嘴里说着“何不食肉糜”的大话,抬眼看不见半点人间疾苦。
所以他根本懒得回话,直接吐一口唾沫在她靴子上,想将人恶心走。
不出裴寂所料,她果然生气了。
乱发了好一通脾气。
她的仆从们手忙脚乱将她靴子上的脏污擦净,仍没能将她哄好。
裴寂以为她会杀了自己。
可等来的却是一双忍着泪的眼。
“父帝说,为君者,当以万民为本。若不恤黎庶,纵得天下,亦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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