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教她的,说做人不能欠人情。”
满仓叔说到这里,声音带着哽咽。
“我想好了,出了这事之后,那帮亲戚要是再敢上门来把妞妞当摇钱树。”
“我让他们出不了这个村子。”
“妞妞以后就是我女儿。”
“你不在村里的时候,我替你看着她。”
“我在这个村当了大半辈子支书,没做过亏心事。”
“这件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妞妞往后就是我闺女,我那几个儿子以后就是她亲哥哥。”
“过年她不用一个人吃年夜饭,开学她哥送她去学校。”
“家长会我去开。”
院子里,满仓婶正蹲在妞妞面前。
用一条热毛巾帮她擦脸。
满仓婶一边擦一边嘴里念叨着:
“不哭了不哭了,脸都皴了,明天婶子给你抹点蛤蜊油。”
老杨头和三大爷各自拎着一只装满米面的麻袋往厨房里搬……
办丧事要管来帮忙的人吃饭,米面是各家凑的。
老杨头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又转身去搬花圈。
周婶子和几个妇女在帮忙布置灵堂。
把白布从房梁上垂下来,用图钉固定在门框上。
一个年轻媳妇把自己家孩子的新棉袄拿了一件给妞妞披上……
她家孩子今年刚做的棉袄,还没上过身。
她蹲下来帮妞妞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系到最后一颗时妞妞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没说话,只是用手背帮妞妞擦了擦。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分工,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就是白石村……
你在这里落了户,你就是这里的人。
你遇到难处,全村人都会来。
周卿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把手电筒往衣袋里收了收,然后转身走进堂屋。
堂屋里已经布置好了简易的灵位……
桌上放着奶奶的遗像。
那是妞妞在学校里用蜡笔画的一幅画像。
奶奶戴着蓝布头巾,眯着眼睛笑。
脸上的皱纹被蜡笔画成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棕色线条。
画像旁边摆着一碗白米饭、一双筷子、一杯酒。
还有一碟奶奶生前最爱吃的油炸花生米。
周卿云跪在灵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直起身来的时候,他对满仓叔说了一句:
“满仓叔,奶奶的后事,所有费用我来出。”
“棺材、寿衣、灵棚、花圈、请吹鼓手、置办酒席……全都用最好的。”
“让老人家走得体体面面的。她这辈子苦了一辈子。”
“最后这一程,不能委屈了她。”
满仓叔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他只说了一句“行,我来办”,然后转身去安排人了。
十二点的钟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敲过了。
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绚丽的光影一闪而逝,把老酒厂的青砖墙映得忽明忽暗。
那是村里人自家放的烟花,除夕夜的压轴节目。
往年这个时候大家都在院子里仰头看烟花。
今年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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