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家靠我一个人撑了十几年。”
“以前家里过的辛苦,你们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好在卿云现在有出息了。”
“你们爹,现在就算在地下,看到的也安心。”
她用杯沿碰了一下周卿云的杯子,又碰了一下周小云的杯子。
然后自己先喝了一口。
米酒是九叔自己酿的,度数不高,入口甜丝丝的,但后劲绵长。
自从周卿云去了上海,这个家就很少有三个人同时坐在一张桌子前的时候了。
周卿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米酒。
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慢慢铺开。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有人在村口放了一串长鞭,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子。
然后归于安静。
周小云夹起一块炖肉放进嘴里。
烫得嘶了一声,又舍不得吐出来。
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哥,今年你怎么不上春晚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扇着嘴边冒出来的热气。
那块肉在她嘴里翻了好几个来回才被咽下去。
周卿云看着她那好吃的样子,忍着笑着将汽水递到了她的手边:
“不上了。去年上过就行了,今年我想在家过个安生年。”
“春晚那种场合,上一次是新鲜,上多了就成工作了。”
周卿云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放弃春晚就是放弃了一次普通的活动邀请。
今年的春晚节目组并没有再邀请他……
不是他不够格,他手里不管哪首歌都有实力登上春晚舞台。
只是一年时间过去,他已经今非昔比。
以周卿云现在的社会地位……
茅盾文学奖、直木奖双料得主。
企鹅出版社全球同步发行的签约作家。
空中花园的项目主,朱市长座上宾……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时刻再打扰到他,就是春晚节目组的不懂事了。
春晚导演组在开会时有人提过一次“要不要再邀请周卿云”。
当时的回复是:
“他现在不是去年那个大学生了,请不动了。”
“也别去请了,让人家好好过个年。”
母亲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不上也好。去年你在台上唱的时候,我跟你妹在屋里守着电视。”
“一晚上心都是悬着的。”
窗外突然有人放了一颗二踢脚。
第一声响在近处炸开,第二声在更远的空中沉闷地回荡了一下。
母亲夹起一个炸油糕放在周小云碗里。
又夹起一个放在周卿云碗里。
然后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自己的米酒杯喝了一小口。
望着窗外被烟火照亮的夜空,轻声说了一句:
“妈这辈子也不想你们有多大的出息。”
“只要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就行!”
周卿云没有回答。
只是把碗里那个炸油糕夹起来咬了一口。
炸油糕外酥里糯,红豆沙的馅料在舌尖上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周小云也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橘子汽水。
汽水里的气泡在杯壁上冒了一串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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