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周卿云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但他也从来不在对手算好的棋盘上走棋。
他这一招叫什么?
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但这样的应对真的会有效果吗?
毕竟……有时候压力这个东西,它不是从高处往下砸的。
是从四面八方慢慢渗进来的。
最先感受到它的不是周卿云,是满仓叔。
白石酒厂上海销售公司的负责人前天晚上跑到庐山村来。
屁股还没坐稳就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掏出来拍在石桌上。
那张纸不知道在他口袋里揣了多久,边角都磨毛了。
纸上列了四家经销商的名号。
后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暂缓进货”“观望中”。
有两个名字后面甚至还画了问号。
老韩的声音都急劈了。
沪普话的腔调一着急就往外蹦:
“周总,侬晓得伐,这帮人不是赵总的手下,是后面通过赵总关系加入的经销商,他们现在在市场上放话。”
“讲侬资金链撑不过半年,讲浦东那块地要烂尾。”
“经销商不管你的效果图多好看。”
“只管你这酒能不能换成钞票。”
“你这头如果倒了,他们怕自己的货款会被你挪用到这无底洞里,大家现在都不敢下单!”
周卿云听完以后没有解释什么资金链的事。
他知道这种事越解释越像心虚。
他只是当着他的面,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到白石村。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那头满仓叔正在新车间的流水线上盯设备调试。
背景里蒸汽阀门排气的声音一阵一阵地响。
像一头巨兽在喘气。
周卿云把手机贴紧耳朵,声音反而放低了。
低到只有电话那头听得见:
“叔,你让工人们把试产出酒的日子再往前推一周。”
“不用等所有设备都调完……哪条线先调好,哪条线先出酒。”
“上海这边我会让人拿新酒去做一轮品鉴铺货。”
“让经销商亲眼看见酒还在出,厂还在转。”
“谣言这个东西,最好的解药不是辟谣。”
“是让他们自己拿舌头尝一尝。”
满仓叔在那边沉默了片刻。
阀门排气声忽然低了下去。
像是有人把车间的门带上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沉。
沉到像一块石头丢进井里:
“你那边还好不?”
“还行。”
“那就行。”
满仓叔挂了电话。
他从来不多问,但他的耳朵比谁都尖。
周卿云说的是“还行”,不是“没问题”。
这两个词的区别,满仓叔活了六十多年。
听得比谁都明白。
第二股压力来自报社。
赵志刚打电话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
周卿云正在看陈威廉最新传过来的结构图纸。
接起电话,赵志刚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地大大咧咧。
“老弟,你有看今天那个《文汇报》的报道吗,有人想接着炒你的事情。”
“我认识那家报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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