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玩一玩了。”
“车已经在学校北门外停着了。白石酒厂上海销售公司的车,我跟陈老师借的,明天早上七点半出发,晚上住一晚,后天早上回来,我请客。”
短暂的安静。
只有木炭在烧烤架里噼啪炸了一声。
然后整个院子爆发出比迎新晚会那天晚上更热烈的欢呼。
七八张嘴同时开口,同时发出完全不重复的感叹词的混乱场面。
王建国的烤串扔在桌上不要了,搪瓷盆被震得又当啷响了一声。
苏晓禾跟陈卫东互相拽着对方的肩膀开始原地打转。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苏晓禾撞到了槐树树干上,捂着头说“不疼”。
陆子铭难得主动开口,说了句“我上次去姑苏还是小时候呢”。
说完以后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我去过的最南边就是南京。从南京往南,就没出过省了。”
齐又晴转过头看着他,她没跳,也没叫。
在整个院子都在吱吱喳喳沸腾的时候,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把烧烤夹翻了个面。
肉串下面那面的炭灰已经被刮干净了。
她把夹子轻轻搁回铁网边上,那一小块刚好挡在周卿云手边。
怕他说话太专心时不小心碰到滚烫的烤架边沿。
周卿云看见她低头时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比迎新晚会那天在后台看他弹吉他的时候弯得更深。
他知道她很高兴。
不光是为了姑苏,是为了这一院子的人。
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这段时间写《情书》写得有点魔怔了,十一万字的篇幅一个多礼拜已经快冲到大结局。
写到藤井树翻开借书卡背面的那一刻,他自己也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大结局前天晚上写好了初稿,自己读了一遍,觉得用力过猛了。
结尾处把所有的情感都堆在一起,反而乱了。
昨天推翻重写了一遍,把博子喊山的场景删掉了一半的修饰词。
只留了最必要的那几句。
今天干脆把钢笔搁在笔搁上连墨水都没灌。
觉得脑子像一团被拧干了的抹布,再不休息一下,真的要走火入魔了。
他上一世去过姑苏很多次,开会、讲座、出差、签售。
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连园林门口的石狮子都没仔细看过一眼。
这一世他要去补回来,不是一个人补。
是跟这一院子把烤串抢得满天飞的家伙一起补。
木炭在烧烤架里啪地炸了一下,火星蹦上半空又落下来。
照亮了槐树低垂的枝桠。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将白烟吹散,槐树叶子跟着沙沙地响。
陆子铭主动担起了看火的重任,蹲在烧烤架前面。
拿着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炭,认真程度堪比他在图书馆看参考文献。
苏晓禾掰着手指数:“明天早上七点半出发,先逛拙政园,再去狮子林,中午吃面,下午去虎丘,傍晚找馆子吃大闸蟹。卿云,我和你说,我们姑苏人有句老话:‘秋天不吃蟹,白在江南待’!”
听到苏晓禾的话,林雪也举手,说她知道姑苏有一条老街,全是老字号。
她爸出差带她去过一次。
有一家蟹粉小笼,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汤汁在晃,咬开一个小口先喝汤再吃肉。
醋里要放一丝姜丝。
她会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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