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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把脑袋扎进水里,又甩着脖子抬起来。
没有樱花,樱花早过了。
没有红叶,红叶还没到时候。
没有雪顶,雪要等到十一月。
九月的富士山什么看头都没有。
但两人谁也不在乎。
他们在河口湖边的一家小旅馆住下来。
旅馆是木质的老房子,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灯笼上写着“河口湖”三个字。
走廊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踩上去吱呀作响。
陈安娜走在前面,每踩一步就回头看一眼周卿云。
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突然消失。
推开房间的窗户,富士山就立在窗外。
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山顶的火山岩。
陈安娜趴在窗台上看了一整晚,直到月亮从山背后升起来,把湖面照成一片银色。
月光落在湖水上,被晚风吹碎成无数片闪闪发光的鳞片。
第二天早上,两人去了山脚下的浅间神社。
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两侧是高大的杉树。
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皮上长满了青苔。
墨绿色的,摸上去软软的、凉凉的。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阶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空气里有松脂和苔藓的味道,还有一种不知从哪来的淡淡的檀香。
陈安娜走得很慢,不是伤口疼。
她已经不疼了,早上出门前自己把纱布揭了,对着镜子看了半天那道正在愈合的疤痕。
是她不想走快。
每走几步她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周卿云。
确认他在,然后继续往上走。
神社旁边有一片樱花树林。
九月的樱树没有花,光秃秃的枝条伸向天空。
枝桠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沉默的约定。
树干是灰褐色的,树皮上有一道道横向的裂纹,像岁月刻上去的年轮。
地上也没有花瓣,只有厚厚的青苔和间或冒出来的几株无名野草。
偶尔有一两片提前凋落的树叶从枝头飘下来,打着旋,落在青苔上。
陈安娜站在一棵最大的樱树下面。
这棵树大概有几百年了,树干粗壮得像一尊沉默的石塔。
枝条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如果四月来了,满树樱花盛开的时候,应该能遮住半个神社的天空。
可现在没有花。
只有光秃秃的枝桠,伸向九月的天空。
她仰头看那些光秃秃的枝桠。
风从河口湖的方向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
几缕发丝从耳后滑出来,拂过她的脸。
周卿云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
他看着那些枝桠,在想四月的时候这棵树会是什么样子。
“来晚了。樱花四月才会开。”
“我知道。”
陈安娜说,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能蹲下来一点吗?”
周卿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弯下膝盖,把身高降到了和她差不多的高度。
他比她高半个头,平时她跟他说话要微微仰着脸,下巴翘着。
现在他弯下膝盖,他们的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能看见她眼睛里倒映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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