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把电视关掉。
画面熄灭的瞬间,客厅忽然安静了。
树枝还在摇晃。
芦花鸡还在叫。
茶还在茶几上凉着……
但他现在却在日本的医院里,抱着另一个女人。
她爱他。
可是现在陪在身边的人不是她,挡在刀前面的人不是她。
她有什么资格守他一辈子?
她没有哭出声。
眼泪流下来了。
两行,热热地淌过脸颊。
落在手背上,落在碎玻璃上。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
她蹲在电视机前的地板上。
膝盖跪着刚才洒的那摊水。
手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珠。
她想起很久以前他说的那句……
“在漫长的人生里,寻找的路程总比错过更值得”……
那是他书里写的。
她以为她和他是寻找。
但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她是在寻找,还是在错过?
……
入夜了。
观察室的门紧闭着。
门上那盏红灯已经灭了,换成绿色的手术完成指示……
陈安娜是傍晚六点四十分从手术室转到观察室的。
转运床的轮子碾过走廊地砖。
发出吱呀的声响。
床头挂着的输液袋随着床的晃动轻轻摇晃。
护士推得很快但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周卿云从长椅上站起来,往转运床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来。
床被推进观察室。
门关上了。
人还没醒。
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
血压已经从术后的偏低恢复到了正常范围的低限。
心率也平稳下来了。
但麻醉的劲儿还没完全过……
全麻后的苏醒因人而异。
有的人两小时就睁眼。
有的人要睡到第二天。
目前她能做的,就是安静地躺着。
让身体自己把那些被切断的血管和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重新接好。
陈平安和妻子被允许进入陪护……
而周卿云,他不是家属。
他只是个“在签售会上被读者挡了一刀的作家”。
护士登记探视资格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他没有争辩。
退回到走廊尽头那张长椅上。
和白天一样,坐下,两肘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低头。
他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已经不怎么眨了。
眼角布满了细细的血丝。
从眼角延伸到虹膜边缘。
像干涸的河床上龟裂的纹路。
但他不敢闭眼。
他怕闭眼的那个瞬间,门突然开了,他没看见。
走廊里的日光灯在半夜两点格外刺眼。
那种惨白的、泛着淡青色调的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不近人情。
冷气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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