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知不知道她妈妈晚上睡不着,坐在她床上抱着她的旧枕头,看她的照片看到天亮?”
“你又知不知道她妈妈在商场里看见别人家女儿挽着妈妈的手逛街,回来以后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哭了一下午?”
周卿云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我让她走,她不走。”
“我让她回来,她不回来。”
“她为了躲你躲到东京……”
陈平安说到这里,声音到底还是哽咽了一下。
“我以为她躲开了。”
“我以为她躲到日本,至少能离你远一点。”
“我以为距离和时间能改变一切。”
“能改变她,也能改变你……”
他喘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个被压碎的声音。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她?”
走廊里安静了。
连头顶日光灯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周卿云站起来的时候比陈平安高半个头。
但他站在那里,背脊微微弯着,膝盖并拢。
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把嘴角的血迹擦了一下。
洇青的瘀斑还留在唇角。
然后他弯下腰,对着陈平安和他的妻子,深深鞠了一躬。
他保持那个鞠躬的姿势,腰背和地面平行。
“叔叔,阿姨。”
他直起腰,看着陈平安和她身后那名泣不成声的母亲。
他的眼睛没有躲闪,直接迎向两个家长的目光。
“对不起。”
他没有辩解。
没有说“不是我让她来的”。
没有说“我一直在回避她”。
没有说“这次的事是意外,跟我没关系”。
没有说“我也很担心她”。
他那句“我也很担心她”已经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什么都想再说,可他什么都没再说。
就说了三个字。
所有的错他认了。
不是他的错他也认了。
陈平安喘着粗气,扬起来的巴掌悬在半空中。
五根手指弯成一只爪状,又张成一面掌形。
在空中微微发抖。
打还是不打……
打下去,他欺负人。
不打,他憋得慌。
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下巴微收,肩膀略塌。
既不求饶也不躲闪。
一动不动,等着。
陈平安看着那双眼睛。
眼眶里没有委屈,没有怨怼。
只有某种被压在深处的东西。
那东西他认识的。
他在镜子里见过。
那是明知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却还是要站在这里扛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陈平安的手握成了拳头,放下来。
“她要是醒不过来……”
他没有说完。
周卿云看着他。
陈平安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把那句话吞回去。
又像是要把另一句话从更深的胸腔里挤出来。
“她要是醒不过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