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她将桂花糕放回食盒,盖好。萧衍突然送点心,是关心,还是试探?或者,他知道了什么?
午后,沈清辞坐在琴前练曲。《高山流水》已弹得熟练,琴音流畅,但总觉得少了什么。她闭上眼,想象山间溪流,石上清泉,指尖力道不自觉地重了。
琴音陡然转急,像暴雨突至。
“错了。”
身后传来声音。沈清辞手一抖,琴弦发出刺耳声响。她回头,见萧衍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玄黑衣袍,面色冷淡。
“王爷。”她起身行礼。
萧衍走进来,目光扫过琴,又落在她脸上:“这首曲子,要静,要缓。你心里不静,琴音就乱。”
沈清辞垂眸:“妾身愚钝。”
萧衍在琴前坐下。他没看琴谱,抬手拨弦。琴音从他指下流出,是《高山流水》,却又不太一样——更空寂,更苍凉,像独坐深山,听流水潺潺,却不见知音。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听明白了?”他问。
沈清辞点头:“王爷的琴音里,有山,有水,还有……孤独。”
萧衍手指僵在琴弦上。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她眼里:“你说什么?”
“妾身妄言,请王爷恕罪。”沈清辞跪下。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马嘶。过了许久,萧衍才开口:“起来。”
沈清辞起身,垂手而立。
“继续弹。”萧衍起身让开位置,“就弹刚才那段。心静下来,手才能稳。”
沈清辞重新坐下。她深吸口气,闭上眼,指尖轻触琴弦。这次她不再想山,不想水,只想着外祖母家后山那条小溪。春日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她光脚踩在溪边石头上,水凉得沁人。
琴音缓缓流淌。不急,不躁,像溪水漫过青石,从容自在。
弹到一半,左肩忽然传来刺痛。是旧伤,小时候摔过,每逢阴雨天就发作。她手一颤,琴音微乱。
“停下。”萧衍忽然说。
沈清辞停手。萧衍走过来,伸手按住她左肩。他手劲很大,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这里疼?”
“……是。”
萧衍松开手,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也有旧伤。”
“小时候不小心摔的。”
“多久了。”
“十年了。”沈清辞揉着肩膀,“每逢阴雨就发作,习惯了。”
萧衍沉默。窗外天色渐暗,乌云聚拢,又要下雨了。他忽然转身:“周成。”
周侍卫应声出现在门口。
“去拿药箱。”萧衍说,“再让厨房煮碗姜茶。”
周侍卫领命去了。沈清辞愣住:“王爷,不必麻烦……”
“闭嘴。”萧衍打断她,走到琴前,指尖拨了拨琴弦,“继续弹。这次若再错,今晚就别吃饭了。”
语气冷硬,但话里的意思……
沈清辞重新坐好,指尖落弦。这次她忍着肩痛,琴音稳了许多。萧衍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不知在看什么。
一曲弹完,周侍卫也回来了。药箱是军用的,皮质,边角磨损得厉害。萧衍接过,打开,从里头取出一个小瓷罐。
“过来。”
沈清辞走过去。萧衍示意她坐下,然后打开瓷罐。罐里是黑色药膏,气味辛辣刺鼻。他挖了一块,在手心化开,然后按在她左肩上。
药膏滚烫,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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