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低声开口:“娘娘,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请说。”
“王爷让娘娘学苏小姐,娘娘学得越像,在王府的日子便越好过。”赵嬷嬷抬眼,目光复杂,“但有时候,太像了……未必是好事。”
沈清辞抬眸看她。
赵嬷嬷垂下眼:“苏小姐是三年前坠崖的。王爷带人找了七天七夜,只找到她随身的一枚玉扣,和崖边散落的几片衣料。从那以后,王爷就变了个人。他书房里供着苏小姐的牌位,每日都要去上香。这王府里,处处是苏小姐的影子。”
她顿了顿:“娘娘如今来了,王爷瞧着娘娘,心里是慰藉,也是折磨。慰藉的是还能看见那张脸,折磨的是……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沈清辞沉默片刻:“我明白。”
“娘娘明白就好。”赵嬷嬷叹了口气,“老奴在王府三十年了,看着王爷长大。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爱笑,骑马射箭,性子爽朗。是苏小姐走了后,他才变得……这么冷。”
门外传来脚步声,翠珠端着食盒回来了。赵嬷嬷立刻收了话头,起身帮忙摆膳。
午膳简单,三菜一汤。用饭时,赵嬷嬷又变回那个严肃刻板的老嬷嬷,一言不发,只偶尔指点沈清辞执筷的姿势——苏小姐用筷时,食指不抵筷身,只虚虚搭着。
雨一直下到未时才渐小。赵嬷嬷告退时,外头已是蒙蒙细雨。她撑伞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娘娘,王爷左肩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发作得厉害。府医开的药方,王爷总嫌苦,不肯按时喝。”
沈清辞站在廊下:“多谢嬷嬷提点。”
赵嬷嬷走了。沈清辞回到屋里,看着桌上那几朵晾干的梅花香。她拈起一朵,凑近鼻尖。沉香与檀香的醇厚中,透着一丝鹅梨的清甜。
确实安神。
她将香梅花收进瓷盒,锁进抽屉。然后从妆台取出那个小木匣,翻开最底下那本医书。书页泛黄,边缘有母亲娟秀的批注。翻到某一页时,她动作停住了。
那一页被撕去了一半。
撕口不齐,像是匆忙间扯下的。残留的半页上,写着几味药材名:断肠草、曼陀罗、乌头……
都是剧毒之物。
旁边有母亲的批注:此方凶险,万不得已不可用。后页附解法,但……
后面没有了。被撕掉的那半页,本该写着解法。
沈清辞指尖抚过撕口。这本书是母亲临终前给她的,说是外祖母的遗物。母亲当时气息微弱,只说:“辞儿,这书你收好,莫让旁人看见。里头有些方子……能救命,也能要命。”
她一直没仔细翻看过。今日才发现,竟缺了页。
窗外雨声渐沥。沈清辞将书合上,重新锁进木匣。心里却像被那半张残页勾着,悬在半空。
断肠草、曼陀罗、乌头……这些毒物配在一起,会是怎样的方子?母亲说的“万不得已”是什么情形?解法又是什么?
她想得出神,连翠珠进屋都没察觉。
“小姐,马房的刘管事来了,说有事求见。”翠珠小声说。
沈清辞回神:“让他进来。”
刘管事浑身湿透,站在廊下不敢进屋,只隔着门帘说:“娘娘,栓子那孩子……发高热了。”
沈清辞起身:“怎么回事?”
“怕是腿伤引起的。从昨晚起就喊疼,今早烧起来了,说明话。”刘管事声音焦急,“府医出城采药去了,得明儿才能回来。小人实在没法子,才来求娘娘……”
“带我去看看。”
沈清辞拎起药箱,跟着刘管事往外走。翠珠忙撑伞跟上。
雨又下大了,砸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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