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开始还担心沈言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趁机来查证。
她很怕被发现。
可仔细听来,眉眼间无形的紧张散去,被缓缓浮出的嘲讽取代:“小侯爷若是觉得那几匹料子可惜了,那也不必深夜来闹。”
“我手中还有些比那个更好的,大不了我拿来赔就是了。”
“宁云枝!”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宁云枝难得地露出了厉色,冷冷道:“你明知我在休养,明知我胎像不稳,却在深夜醉酒吵闹,为了几匹料子就在这里对我指责不休。”
“难不成还真是被外边的人说中了,是不盼着我能平安生产,想刺激得我一尸两命,给沈书琅腾地方才算是好?”
“我没有!”沈言章猛地一拍门框,抬高嗓门气急道,“我明明只是……”
“你只是什么?”
宁云枝被气到了似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冷嗤道:“若真有什么话要说,大可等到你清醒的时候再说。”
“白日清醒时小侯爷没想起我,夜深至此,小侯爷带着人来我的院子里吵嚷不休,还逼着我拖着病躯出来相见,你敢说自己怀的当真是好意?”
“我……”
“我不是的……”
沈言章被斥得脸色接连变化,却只能虚弱又无力地挤出一句:“夫人,我不是。”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就突然想来。
可他真的只是单纯只是想见见她。
他不喜欢宁云枝这么对他。
他想和宁云枝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说话。
可是到底是哪一句不对呢?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们从前不是这样的啊……
沈言章飞速吸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些,摇着头沙哑道:“你听我说好吗?”
“我真的只是想……”
“孽障!”
“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宁云枝闻声倏而一震,在齐刷刷跪倒的下人中连忙福身:“儿媳给公爹请安,您怎么……”
“你快起来。”
定先侯话音刚落,跑去报信的于声就急忙扶住了宁云枝:“姑娘您没事儿吧?”
她看到沈言章带着人来得气势汹汹,猜到今晚难以善了。
情急之下,只能让连翘和白芷先拖住他们,自己则是绕了小路去找定先侯报信求救。
宁云枝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手,招手示意被放开的两个丫鬟来自己身边,摇头说:“无碍。”
多亏于声机灵。
否则要真让沈言章再往里闯,今晚的麻烦就更大了。
沈言章满脸错愕地看着定先侯,难以置信:“您怎么会来这儿?”
定先侯规矩极重,非必要绝不会私底下见宁云枝,一年到头都说不上几句话。
他也从未踏足过宁云枝住着的锦绣堂。
定先侯气得脖子上的青筋一通乱滚,闻到沈言章身上的酒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来干什么?”定先侯啪一巴掌甩在沈言章的脸上,怒道,“我再不来,你岂不是要在这里翻了天了?!”
白天宫里才来过旨意,要让宁云枝好好养胎。
这才过去半日,沈言章就来醉酒大闹。
万一把宁云枝闹出个什么好歹,他怎么和宫里的太后交代?
怎么和宁家的老太爷,以及官职在他之上的宁父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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