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殿中,却清晰得像鼓点,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姜清雪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泪水,就仓皇转身。
当看到秦牧那张俊朗含笑的脸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陛、陛下……”
她几乎是爬着转过身,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妾……臣妾不知陛下去而复返,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和恐惧。
秦牧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玄色锦袍的下摆就在她眼前,金线绣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起来。”他说,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姜清雪不敢起身。
她伏在地上,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秦牧俯身,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动作很稳,力道却不容抗拒。
姜清雪被迫站起身,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眶通红,鼻尖也微微发红,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狼狈和惊慌。
像一只被猎鹰逼到绝境的兔子。
秦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最简单,也最致命的问题:
“哭什么?”
三个字。
轻描淡写。
却让姜清雪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的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演练过的应对,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无踪。
只剩下本能——
绝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绝不能让他知道她在为谁流泪。
绝不能让他知道她心中的痛苦和挣扎。
电光石火间,姜清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泪眼,看向秦牧,眼中努力挤出一丝哀怨和委屈。
“陛下……”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臣妾……臣妾是伤心。”
“哦?”秦牧挑眉,“伤心什么?”
姜清雪垂下眼帘,长睫轻颤,一滴泪水适时滑落,砸在秦牧托着她手臂的手背上。
温热,湿润。
“陛下今晚……没有留宿。”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落和幽怨,“臣妾以为……以为陛下不喜欢臣妾的舞,所以……所以才匆匆离去。”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秦牧:
“臣妾入宫时日尚短,许多规矩都不懂。若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了陛下不快,还请陛下明示,臣妾……一定改。”
她说得情真意切。
将一个初承恩宠、患得患失的妃嫔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若不是秦牧早已看透她的底细,几乎都要信了。
殿内一片寂静。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秦牧静静看着姜清雪。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镇定的眼神,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爱妃是怪朕没有留宿?”
姜清雪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哀怨:“臣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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