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司空玄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
“跟我来。”
他们穿过前院,穿过长廊,穿过一道又一道门。
赵老四每走一步,膝盖就疼一下,肋下的伤口就撕扯一下,左肩就沉重一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像隔着一层水雾。
他咬着舌尖,那腥甜的味道让他清醒了几分。
终于,司空玄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挂着一块匾额——“镇岳堂”。
司空玄推开门。
殿内很亮,四角的铜灯台上燃着粗如儿臂的蜡烛。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很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玄黑色的蟒袍,腰束玉带。
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眉骨突出,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剑,冷硬、锋利、沉默。
徐龙象。
镇北王世子,北境三十万铁骑的主人。
赵老四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世子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气音。
“柳红烟……叛变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蜡烛在灯台上“噼啪”地响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徐龙象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僵。
那盏青瓷茶盏在他指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瓷壁上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张冷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绝对不可能。”
赵老四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
“离阳皇朝境内,我北境暗桩,已全部被离阳禁军拔除。”
“只剩下属下活着出来。”
“属下从离阳皇城一路北逃,沿途遭遇截杀。”
“设伏之人,熟知属下所有可能的逃亡路线,知晓属下每一处藏身之所,甚至连那条绝密通道都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能同时掌握这些情报的北境之人,只有她。”
“柳红烟。”
徐龙象依旧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手握着那只已经裂了纹的茶盏。
赵老四继续说着。
“第一道伏击,在江边。”
“离阳禁军封锁了所有渡口,只在最险的那段江面留了一道口子。”
“属下从那里下水,游了半个时辰才过江。”
“上岸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三个二品武者,带队的就是她。柳红烟。”
“属下不敌,被刺中肋下。”
“这一刀,是她亲手刺的。”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肋下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襟。
那动作很慢,像抬一根生了锈的铁棍。
烛光照在他手上,那手在抖,抖得厉害,指尖全是干涸的血痕和泥土。
“第二道伏击,在黑松林。”
“她们算准了属下的脚程,提前半日在那里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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