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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血从衣襟上滴下来,落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伸出左手按住伤口,手指陷进翻卷的皮肉里,那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把呼吸压得更低,一呼一吸,从急促渐渐变得绵长。
脚步声在坟外响起。
很轻,很多,像落叶被风卷过地面。
赵老四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坟后,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锋朝外,对着来路的方向。
可他心里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连一个普通的士兵都打不过。
那些脚步声在坟外徘徊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会被发现,久到他的手心全是汗,久到那把刀在他掌心里滑得几乎握不住。
“这边没有。”有人喊。
“往那边追!”
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呼啸的风声里。
赵老四依旧没有动。
他把呼吸压得更低,一呼一吸,数到九。
坟外很静,只有风声,和枯枝偶尔断裂的“咔嚓”声。
他等了一炷香,又等了一炷香,等那风声都歇了,等那天色从灰白变成昏黄,才终于睁开眼。
他挣扎着站起身,腿还在抖,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把刀插回腰间,朝北方走去。
每走一步,伤口就撕扯一下,疼得他直冒冷汗。
可他不能停。
他必须回去。
必须把柳红烟叛变的消息亲手交到世子殿下手里。
必须告诉世子殿下,离阳已经没了,盟约已经废了。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
天快黑了,最后一抹残阳正在地平线上挣扎,将天边的云烧成一片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就那样望着那片暗红色的天,一步一步地走,把那些枯林、那些坟茔、那些追兵的脚步声,都甩在身后。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抹残阳之上,云端之中,有三道身影正注视着他。
云层在脚下铺展,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被夕阳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暗紫。
秦牧负手立于云端之上,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落在那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身影上。
赵清雪站在他身后半步之处,也在看那道身影。
夕阳照在她脸上,将那张绝世容颜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倒映着天边那片暗红色的云,也倒映着旷野上那个蹒跚的、越来越模糊的黑点。
她的心中,那悲凉又深了一层。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将那悲凉压了下去。
柳红烟跪在云层上,额头触着那流动的白雾。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陛下,”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再有怀疑了。”
秦牧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被风吞没,可跪在身后的柳红烟却听得清清楚楚。
“但你下手这么重。”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朕倒要怀疑,他还能不能撑到北境了。”
“你该不会是,故意下手这么重吧?”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僵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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