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西凉。
岔路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大字,北望。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直起身,迈步,朝那条通往北境的路走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刀。
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从路两侧的林子后面闪出来,一把,两把,十把,二十把。
然后是那些握刀的手,那些穿着轻甲的士兵,那些沉默的、训练有素的身影,从树影中鱼贯而出,在他前方十丈处站成一排。
赵老四的脚步猛地停住。
禁军。
离阳禁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知道他走这条路?
怎么知道他会从这里经过?
“杀!”
为首的那个校尉一声低喝,三十名禁军同时拔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整齐而尖锐的呼啸。
赵老四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白光朝他涌来。
他的双腿还在发抖,肺里还在疼,丹田里那团真气已经烧得只剩几不可察的一丝。
他没有拔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冲过来。
第一个冲到面前的士兵很年轻,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朝他的头顶劈下来。
赵老四侧身,那刀擦着他的耳朵劈下去,带起一阵冷风。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在那士兵的手腕上,腕骨断裂,刀脱手飞出。
他一探手接住那把刀,反手一削,刀锋划过那士兵的咽喉,血珠在空中绽开,如同一朵细碎的红梅。
更多的禁军涌上来了。
第二刀从左边劈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捅进那人的肋下。
第三刀从右边砍来,他来不及避,只能用左臂硬挡。
刀锋划过他的小臂,皮肉翻卷,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闷哼一声,右手刀顺势一挥,从那人的脖颈上掠过,又是一蓬血雾。
他一连杀了三个,伤了五个,自己也挨了两刀。
一刀在左臂,一刀在后背,伤口不深,但血一直在流,把衣裳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发花,那些禁军的身影在他视线里拖出一道道重影。
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背抵住一棵枯树。
树皮粗糙,硌得他后背的伤口生疼,可那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眯着眼,数了数,还有二十几个。
他咧嘴笑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虽然这些禁军实力强大,配合更是默契十足,但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如果他拼死一搏,仍然有希望杀出重围!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她。
柳红烟从禁军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衣襟处那朵银线暗绣的兰花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长发用一根银簪绾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
那些红肿的掌印还在,嘴角那道结了痂的伤口还在。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昨夜那种空荡荡的空,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更彻底的空。
赵老四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脑海中,那些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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