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秦牧在想什么。
他在想柳红烟。
在想那个北境的使者。
在想如何从她口中,挖出更多关于徐龙象的信息。
可让她心中微微发紧的,不是这个。
而是秦牧说起柳红烟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兴味,有欣赏,还有一种……
她说不清的东西。
赵清雪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心中升起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堵的情绪。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将那情绪压了下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离阳皇城,天牢。
这是一座修建于百年前的古老牢狱,位于皇城西侧的僻静角落。
青石砌成的高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墙头拉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牢房深处,最里间。
一盏油灯挂在斑驳的墙壁上,火苗微弱,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将狭小的牢房照得忽明忽暗。
柳红烟坐在角落里那张简陋的木床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
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织锦长裙,那是北境最上等的云锦,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线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镶嵌的腰带,坠着一枚小巧的玉佩。
那是她出使离阳时特意准备的。
作为北境使者,代表着世子的颜面,穿着打扮自然不能寒酸。
可此刻,那身华贵的衣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裙摆沾满了灰尘,有几处甚至被什么东西勾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
腰间的玉带歪斜着,玉佩也不知何时被蹭掉了,不知滚落在牢房的哪个角落。
她的头发原本梳着精致的随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可现在,发髻早已散开,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有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张脸,依旧美艳动人。
柳眉弯弯,凤眼含情,鼻梁挺秀,唇若点樱。
即便是在这昏暗的牢房里,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处境下,她的美貌依旧如同一支燃烧的烛火,无法被黑暗完全吞噬。
可那张脸上,此刻却没有半分神采。
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和一丝深深的、压抑不住的疲惫。
她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三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在这不见天日的牢房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柳红烟闭上眼。
脑海中,思绪翻涌如潮。
她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自己身为北境使臣,奉世子之命前来离阳,商议两军结盟的具体事宜。
这本是两国之间的大事。
按照惯例,使臣应该受到礼遇,住在驿馆,由专人接待。
可她现在却被抓了。
毫无征兆。
毫无理由。
柳红烟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她想起临行前,世子对她说的话——
“红烟,此去离阳,务必小心谨慎。离阳女帝心思深沉,不是好相与之人。但你也不必过于畏惧,毕竟咱们北境与离阳是盟友,她不会太过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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