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
可它确实存在。
如同一块坚冰,在最深处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
说书先生讲完一段,休息片刻。
茶馆里的茶客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徐凤华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
他们聊的是家常。
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谁家的女儿生了孩子,谁家的铺子生意红火,谁家的老人生病卧床。
还有聊朝政的。
说今年赋税又减了,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说江南的堤坝修得结实,今年梅雨时节,一点事都没有。
说西境打了胜仗,镇西将军吕布又立功了。
说北境的徐家军,最近好像没什么动静。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针,刺在徐凤华心上。
她环顾四周。
那些茶客,有穿着粗布短打的脚夫,有穿着青布长衫的账房先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愁苦,没有怨愤,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被压迫的悲苦。
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
安宁。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生活满足的安宁。
那是一种只有在太平盛世,才会有的安宁。
徐凤华的眼前,忽然有些模糊。
她想起北境。
想起那些在风雪中戍边的将士,那些在荒野中耕种的百姓。
他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寒风刺骨,粮食短缺,每年冬天都要冻死饿死不少人。
徐龙象告诉他们,只要熬过这几年,等大业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们信了。
他们咬着牙,忍着苦,等那一天。
可此刻,坐在这小小的茶馆里,听着那些寻常百姓的闲聊。
她忽然在想——
如果大业成功了,北境的百姓,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能像这些京城百姓一样,在茶馆里喝茶听书,聊着谁家娶了媳妇、谁家生了孩子吗?
徐凤华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心中,那根一直支撑着她的支柱,正在微微晃动。
……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的谈话,传入她耳中。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正和同桌的朋友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西境那边又打胜仗了。”
“听说了。吕布将军真厉害,把那西凉人打得落花流水。”
“可不是嘛。我听在兵部当差的表哥说,陛下虽然不怎么上朝,但西境战事的所有军报,他每一份都亲自过目。调兵遣将,运筹帷幄,一点都不含糊。”
“是吗?我还以为陛下只懂得在后宫享乐呢。”
“你这就不懂了。陛下那是深藏不露。你看这几年,赋税减了,贪官没了,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这能是一个昏君做得到的?”
“说得也是。咱们这小老百姓,不求别的,只求日子安稳。谁当皇帝都一样,能让咱们吃饱穿暖,就是好皇帝。”
“对对对。”
徐凤华听着这些话,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那疼痛,远不及她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连京城的小老百姓都知道——
秦牧不是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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