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山道是蛇骨岭的主路，通行最方便。”

    苏寂川将最后一道阵纹落下，直起身来，“但那一带地势复杂，到时候阵型收紧，不要散开。”

    沈渡应了一声好，生火的手没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异样。

    宁栀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走进屋里。

    “夫君，这附近有水源吗？我去打点水。”

    苏寂川放下手里的阵盘，看了她一眼。“东边三百步有一条溪涧，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守着阵法。”

    苏寂川皱了下眉，“那你带上云岫一起吧。”

    “好。”

    宁栀叫上楚云岫，两个人提着水壶往东边走。

    走出屋子三十步之后，宁栀开口了。“他又摸袖子了？”

    楚云岫点头道“大师兄说枯山道的时候。”

    “看清了什么了没？”

    “他左袖里面好像绑了一个很小的东西，贴在手腕内侧。”楚云岫比划了一下位置，“发光的时候只有针尖那么大一点，但很快就灭了。”

    宁栀将水壶递给她。

    “今晚你睡觉的时候把阵符贴在贴身衣物里，不要摘下来。”

    “师姐，你是不是已经确定了什么？”

    “确定了一半。”宁栀蹲在溪涧边，掬了一捧水，“另一半要到蛇骨岭才能验证。”

    楚云岫半蹲在她旁边，将水壶伸进溪水里。

    “那我需要做什么？”

    “明天走枯山道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第一时间往我身边靠。不要往苏寂川那边去，也不要往沈渡那边去，只往我这边来就是。”

    “好。”

    两人打了水回去。

    暮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屋里的火堆烧得正旺，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燃烧的干燥气味。

    姜迟正在分发干粮，两个外门弟子缩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

    宁栀在火堆旁边的位置坐下。苏寂川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明天到了蛇骨岭，你跟在我左手边一丈以内。”

    “知道了。”

    “把你借的那件流光甲穿在里面，不要脱。”

    宁栀转头看他。

    “夫君，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次任务不太对劲？”

    苏寂川沉默了一会儿。

    “任务本身没问题，但蛇骨岭的灵气这两年变动得厉害，地势可能跟记录上的不一样。我不想你冒险。”

    “所以你才让沈渡一起来？因为他熟悉路？”

    苏寂川看了她一眼。

    “他两年前跟我走过这条路，对地形有印象。”

    宁栀想追问下去，但她注意到苏寂川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东西，不像是警惕，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什么。

    她没有继续问。

    因为有些话，逼是逼不出来的。

    再说了，她也不在乎这些。

    夜色深沉。

    废弃的木屋里，只有一堆篝火在静静燃烧。

    火光跳跃，将七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长，扭曲，像一群沉默的鬼。

    姜迟试图讲个从坊间听来的笑话，但在苏寂川冷淡的目光和沈渡毫无反应的侧脸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悻悻地闭上了嘴。

    空气里只剩下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声。

    宁栀靠着一根还算牢固的木柱，垂着眼帘，像是在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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