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已经端着枪逼了上去。
刘庆趴在地上不动了,右脚被夹子咬着,脸贴在泥里,喘得像拉风箱。铁牛一脚踢开他够不着的土枪,拿绳子把他的手绑了。
韩耗子一看大势已去,连滚带爬地掉头就跑。
他跑了不到二十步。
脚下一空。
“妈呀——“
整个人栽进了范万龙提前挖好的陷坑里。一米深,底下是软泥和积水。他趴在泥水里,大口喘着气,一抬头,对上了坑口一张脸。
赵硬柱。
硬柱蹲在坑沿上,手里夹着根烟。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的韩耗子,眼皮低垂,表情淡得像在看一只掉进水缸的耗子。
“硬柱哥!硬柱哥饶命!“
韩耗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双膝跪在泥水里,鼻涕眼泪混着污泥糊了满脸,裤裆底下传出一股骚臭味。
“是他们逼我的!真的是他们逼我带路的啊!“
硬柱捏住烟头,深深吸了一口,烟气全吐在韩耗子头顶上。
“耗子,我本来不打算伤你。“
他站起身,把烟头弹进坑里。
“是你从我们背面先开的枪。这回不是拘留几天的事了。盗猎,加谋杀未遂,你算算是多少年吧。“
韩耗子两眼一翻,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坑底,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范万龙带着刘铁柱和孙大彪下来收拾战场。
刘庆被捆了个结实,捕兽夹还咬在脚上,没人给他松。吴磊躺在枯叶堆里,胸口的棉袄被血洇黑了一大片,眼睛半睁着,已经没气了。
范万龙走到断崖边上往下看了看,摇了摇头。
“马六摔下去了。少说二十米,底下是石头。“
硬柱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六哥这人,活着的时候窝窝囊囊的,死也死得窝囊。“范万龙吐了口痰,“早知道跟周海龙掺和是这个下场,当初装不知道多好。“
铁牛把韩耗子从坑里拽了上来,拿绳子把他的手反绑了。韩耗子浑身是泥,软得像面条,两条腿打着哆嗦,根本站不住,被铁牛架着拖。
“大彪,老四,你俩下山去报林场派出所。“范万龙分派,“就说北坡黑松林发生盗猎团伙持枪伏击互助组猎户,当场击毙一人,坠崖死亡一人,活捉两人。让他们带人上来。“
刘铁柱和老四扛着枪下山去了。
太阳落到山脊线后面去了。
天边烧出一大片红。黑松林的树影拉得老长,一直拖到谷底的猎道上。
硬柱站在半山腰一块石头上,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了,他也没觉着烫。
范万龙几个围成圈蹲着抽烟,小声说着话。铁牛看着刘庆和韩耗子,刘庆闷着头一声不吭,韩耗子缩成一团,时不时打个哆嗦。
铁牛走过来,在硬柱旁边站着。
“哥,完事了。“
硬柱没马上接话。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
周海龙,刑拘,等着起诉。刘庆,腿废了,跑不了了。韩耗子,盗猎加谋杀未遂,少说十年八年。吴磊,死了。马六,也死了。
老对头里头就剩一个靠山屯的大队书记韩成业。
硬柱打心底里希望他能悬崖勒马。
山下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由远而近。是派出所的人上来了。
硬柱把烧到手指的烟头弹掉,拍了拍手,从石头上跳下来。
“完事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