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张嘴说话,门被撞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连滚带爬冲进办公室,棉袄左袖子从肩膀撕到了肘弯,露出里面的棉絮和一片血糊糊的皮肉。眼镜歪在鼻梁上,一只镜片裂了。
“场长!熊瞎子!三道沟倒木堆那边!周股长和老李被困住了!”
王建设的脸一下子沉了。
他转头往院子里看了一圈。今天休息日,能上山的人一个没有。老刘头在门房里坐着,腿脚不利索,走平路都费劲。管后勤的王姐正在灶房烧水。
王建设拉开办公桌抽屉摸钥匙,对赵硬柱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先去看看情况。”
“王场长,我和万龙都有枪证,打熊瞎子的经验不比你差。你不是要看我们有没有本事吗?”
王建设盯着他看了两秒。
“走。“
枪柜在里屋,铁锁生了锈,王建设拧了两下才打开。里面竖着几杆双管猎枪,油布包着,有的包皮都发霉了。他抽出三支成色尚可的,又从底下翻出几包子弹,挑了三包塞进挎包里。
赵硬柱接过枪,掰开枪管看了一眼膛线。范万龙也检查了一遍,点了下头。王建设自己那支,枪托上缠着一圈胶布,是老伙计了。
“老刘头!送小齐去镇卫生院!王姐看家!”
说完,王建设骑上玉河50先出了院子。
赵硬柱带上范万龙,发动幸福250,对着铁牛吼了一声。
“你留在林场,哪也别去。”
摩托的声音还没出沟,王姐从枪柜那间屋追了出来。
她手上拿着一包新牛皮纸裹的弹药。
“小伙子!他们拿错子弹了!有一包是坏的!”
她是管后勤的,这些东西她清楚。
“牛皮纸发黄那包,前年就该销毁了,底火受潮的,十发里能响三发就不错。”王姐把好的子弹塞过来,“你腿脚快,赶紧追上去!三道沟你知道路不?”
铁牛腾的一下站起来,抓过子弹揣进怀里,又顺手从院墙边抄起一根碗口粗的干木杠子,拔腿就往后山跑。
三道沟是两座山之间夹出来的一条窄谷,两边全是倒木和灌木丛,地上的雪被什么东西趟出了一道深沟,沟底有血。
王建设抬手示意停下。
往前五十步,一棵粗松树底下,周海龙靠在树干上,右腿裤管从膝盖往下撕开了。拿着猎枪指着旁边的灌木丛。
老李缩在旁边倒木后面,棉袄后背撕了一大块,抱着脑袋一动不敢动。
赵硬柱先看了一圈地形。倒木堆左边是陡坡,右边是灌木丛,正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地。如果熊从灌木丛里出来,射击距离最多三十步。
没等他想完,灌木丛后面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树枝哗哗响了两下,一团黑色的东西慢慢站了起来。
那是一头成年的黑熊,肩高到人的胸口,背上的毛根根炸立,嘴边还挂着血沫子。它转过头来,小眼睛死死盯着这边新来的三个人。
王建设压低声音:“我去接周海龙,你俩掩护。”
赵硬柱端平猎枪,枪托抵在肩窝里。范万龙在他右侧五步远的位置也举起了枪。
王建设猫着腰往周海龙那边摸过去。
熊动了。
它冲着赵硬柱的方向迈了两步,低下头,前掌刨了两下雪。这是要冲锋的前兆。
赵硬柱瞄准熊的前胸。三十步。独头弹。够了。
扣扳机。
枪响。独头弹狠狠砸在熊的肩胛骨外侧,角度刁钻,没能正中要害,但还是炸开一个血口子,熊血溅的雪地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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