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在眼前飞舞。索性睁着眼,看窗外漏进的月光,在墙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忽然,她听见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不是芸娘。芸娘的房间在隔壁,这脚步声是从楼梯方向来的,很轻,很稳,是练家子。
吴缘瞬间屏住呼吸,手摸向枕下——那里有芸娘给她防身的一把短匕首,只有手掌长,但足够锋利。
门缝下,透进一点微弱的光,是灯笼的光。有人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极轻的叩门声响起——三下,两长一短。
是暗号。
吴缘握紧匕首,没动。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又叩了一遍,依旧是三下两长一短。然后,一张纸条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脚步声远去,消失。
吴缘等了片刻,才轻手轻脚下床,捡起纸条。就着月光,她看见纸上只有一行小字:
“明日巳时,镇东土地庙,有人等。”
字迹很陌生,不是莫离的笔迹。莫离的字她认得,清峻挺拔,自成一格。这字却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是谁?莫离派来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吴缘将纸条在灯上烧了,灰烬撒出窗外。重新躺回床上,她睁着眼,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芸娘来敲门时,吴缘已经收拾妥当。
“睡得好吗?”芸娘问,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没多问。
“还好。”吴缘垂下眼,“芸娘,今天能不能在镇上多留半天?我……我想买些东西。”
芸娘挑眉:“买什么?”
“女子用的东西。”吴缘声音很低,“在牢里……不太方便,如今既然出来了,总要置办些。”
芸娘了然。女子月事,确实麻烦。她点点头:“也好,正好我也要补给些干粮。巳时之前回来,我们午时出发。”
“好。”
吃过早饭,吴缘独自出了客栈。镇子不大,她很快找到镇东的土地庙。那是一座很小的庙,墙皮斑驳,香火冷清。庙前有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个人。
是个年轻男子,穿着普通的青布棉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吴缘一眼就认出,是昨晚赶车的老陈。
“陈叔?”她走近,有些意外。
老陈抬了抬斗笠,露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吴姑娘。”
“是你找我?那纸条……”
“是国师的意思。”老陈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国师让交给你的。”
吴缘接过,布包很轻,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锭碎银子,一些铜钱,还有一个小瓷瓶。瓷瓶上贴着红纸,写着“安神”二字。
“银子是路上用度,药是安神的,国师说你夜里睡不好。”老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国师还说,让你安心在苏州住下,什么都别想,好好过日子。京城的事,他会处理。”
吴缘握着那个瓷瓶,冰凉的瓷壁贴在掌心,却觉得烫手。
“他……还说什么了?”
老陈沉默片刻,道:“国师说,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吴缘想笑,嘴角却扯不动。她将布包收好,抬眼看着老陈:“陈叔,你跟在莫离身边多久了?”
“十年。”
“那你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陈看着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光。有敬畏,有忠诚,还有……怜悯?
“国师是个,对自己比对别人更狠的人。”老陈缓缓道,“吴姑娘,有些事,眼见未必为实。国师有国师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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