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亲被腰斩时的血光,是母亲自缢时的惨状,是兄长流放前隔着牢门对她说的那句“阿缘,活下去”。
还有莫离。
他站在祭坛上,白衣胜雪,眉眼如霜。他举起桃木剑,念出那句判她死刑的祭文。
“吴氏女缘,命格属阴,八字克国……”
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忽然,马车猛地一顿。
吴缘睁开眼,听到外面传来纷乱的马蹄声和呼喝声。
“停车!例行检查!”
芸娘脸色一变,压低声音:“糟了,是官兵。”
吴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现在是“已死之人”,如果被官兵发现,不仅她要死,芸娘和莫离的计划也会暴露。
“别慌。”芸娘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军爷,怎么了?”
“朝廷要犯逃脱,奉旨搜查所有过往车辆!”为首的军官声音粗嘎,“车里什么人?下来!”
芸娘跳下马车,赔笑道:“军爷,车里是我女儿,生了病,正要带她去苏州看大夫。”
“生病?”军官狐疑地打量马车,“打开帘子看看。”
芸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车帘。
吴缘蜷缩在车厢角落,用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缕头发。她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军官举着火把往里照了照,看到确实是个病弱的女子,又见马车简陋,不似能藏人的样子,便挥了挥手:“行了,走吧。”
芸娘松了口气:“谢谢军爷。”
正要上车,另一个士兵忽然开口:“等等。”
他走到马车旁,抽了抽鼻子:“怎么有股血腥味?”
吴缘浑身一僵。
是了,她身上还有地牢里留下的伤口,虽然芸娘已经处理过,但血腥味不可能完全散去。
芸娘也慌了神,但面上强作镇定:“军爷说笑了,小女只是月事不调,哪来的血腥味……”
“搜!”军官眼神一厉。
两个士兵上前,一把掀开车帘,伸手就要去抓吴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嗖”地钉在马车车辕上,箭尾颤动不止。
“什么人?!”军官大惊,拔刀四顾。
黑暗中,数十个黑衣人无声出现,将马车和官兵团团围住。他们个个蒙面,手持长剑,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的黑衣人走上前,目光扫过军官:“奉国师之命,护送此车出京。尔等,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官脸色变了变:“国师?可有凭证?”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令牌在火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上面刻着一个“莫”字。
见到令牌,军官立刻单膝跪地:“卑职不知是国师的人,冒犯了!”
“今夜之事,若泄露半句,格杀勿论。”黑衣人冷冷道。
“是是是,卑职明白!”军官连连磕头,带着手下仓皇退去。
待官兵走远,黑衣人才走到马车前,对芸娘抱拳:“受惊了。国师有令,护送二位至苏州,请上路吧。”
芸娘点点头,重新坐上马车。
吴缘从车窗缝隙中看着那些黑衣人。他们悄无声息地跟在马车周围,像一群幽灵。
莫离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到底布了多大的局?
马车重新启程,在黑衣人的护送下,平安驶出密林,踏上通往江南的官道。
吴缘靠在车厢壁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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