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走到场中，抽出腰间佩剑。

    剑光起处，绵密曲折，剑路如春蚕吐丝，柔韧缠黏之意随着剑光缭绕，虽无凌厉杀气，却自有一股令人难以挣脱的黏着意境。

    吴风静静看着。

    他的绕指柔剑早已大圆满，此刻再看，更像是欣赏一幅早已熟记于心的名画，品味其中每一处笔触的韵味。

    张翠山的演示，在圆融流畅之外，更添几分举重若轻的从容，那是浸淫此道数十载才有的火候。

    演示完毕，张翠山收剑。

    “自行练习，体会其中柔劲与缠丝之妙。”

    “是，五师叔！”众弟子应声散开，各自寻地练习。

    吴风也走到角落，拿起一柄木剑，随众练习起来。

    他刻意控制了劲力和意境的外显，动作幅度、速度都与周围弟子大体相仿，一招一式，规规矩矩。

    若不细看其剑尖轨迹那细微到极致的稳定，手腕转动时那分毫不差的力道控制，根本看不出与寻常三代弟子有何区别。

    但他自己清楚，如今的属性与境界，早已碾压场上绝大多数同门。

    放眼望去，除了前排那位身姿挺拔、神情专注的宋青书头顶隐约可见淡金色的【二流武者】标识，其余弟子，包括一些入门更早的，标识依旧是【三流武者】。

    “宋青书这个人面板还是可以的。”吴风心中客观评价。

    能在三代弟子中率先踏入二流，足见其天赋与努力。

    假以时日，凭借武当资源，成为一流武者希望很大。

    当然，跟自己这个靠着逆天悟性和疯狂练功堆起来的变态比，那是比不了的。

    自己这属性，恐怕跟初入一流的高手都能过上几招吧。

    场中，张翠山负手缓步，目光掠过一个个认真练习的弟子，偶尔驻足，出声指点某人的发力错误或身形僵硬。当他走到中段，目光不经意扫过队列末尾时，在那道青色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吴风正一丝不苟地重复着绕指柔剑的起手式，动作标准，神情专注。

    张翠山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微微点头。

    “这弟子的天赋确实强……不过也真是有耐心。”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吴风剑中那份已臻化境的圆融底蕴被刻意收敛了，但那份沉稳扎实的根基是做不了假的。

    绕指柔剑明明已达大圆满，却依旧甘于在众弟子中，如初学者般认真练习这套早已烂熟于心的剑法，这份不骄不躁、沉得下心的心性，在年轻人里着实难得。

    看了一眼，他便移开目光，不再多看。

    既然大师兄宋远桥之前已有过交代，让他顺其自然，多加观察便是，他也不会过多干涉。

    转身走向另一名正因急于求成而导致剑路散乱的弟子，耐心纠正起来。

    早课在充满朝气的剑风声中结束。

    “今日到此为止。”张翠山宣布。

    “谢五师叔教导！”众弟子行礼。

    吴风放下木剑，随人流走向斋堂。

    简单用完清淡的早膳，将饥饿值补满，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从床下取出一个粗布包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本略显陈旧的线装书——《三字经》、《大学》、《中庸》、《论语》、《孟子》、《道德经》。

    前些时日从张翠山处借来的。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书页无损，便重新包好，提着包袱出了门。

    穿过熟悉的鹅卵石小径，绕过几丛翠竹，再次来到张翠山那处僻静的雅舍前。

    屋后溪流潺潺，更添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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