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依然是那副绵里带针的语调,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打过来。
季沉舟咬着牙,恨不得顺着无线电波过去掐死她。
“你现在在哪?”
“肯尼迪艺术中心对面,沿街的一家长椅上。”
“在那待着别动。你要是敢走,这辈子都别想我帮你做任何事。”
“好。”
电话挂断。
季沉舟快步穿过长廊,连大衣的扣子都没顾上系,直接冲出了艺术中心。
华盛顿的冷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迎面扑来,冻得人骨缝发疼。
季沉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街对面的曲柠。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衣服里,显得越发清瘦单薄。
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下颌线。
季沉舟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顾正渊就是这么照顾她的?把她大老远带到美国,扔在冰天雪地的街头吹冷风?
他沉着脸穿过街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曲柠抬起头。
她的鼻尖被冻得泛红,连长睫毛上都沾着一点细碎的雾气,但那双眼睛却极黑极亮,抬起眼皮看他的时候,眼瞳里全是细碎的人间倒影。
“跑得这么急,你排练结束了?”她不仅没有被冻得哆嗦,还有时间阴阳怪气。
季沉舟冷笑一声,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动作粗鲁地直接兜头砸在她身上,“穿上,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带着男人体温和雪松香气的大衣瞬间将曲柠包裹。
曲柠没有拒绝,她确实很冷。
她把手臂伸进宽大的袖子里,把领口拉高了一些,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我没装可怜。你心疼我?”
“我心疼一条狗都不会心疼你!”
季沉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
但他没有把大衣抢回来,只是烦躁地在长椅前转了两圈,最后在她旁边隔着半米的距离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明显的安全距离。
季沉舟双手抱臂,转头盯着她:“说吧,常青藤你想申请哪家?”
曲柠看着前方的车流,语气平静:“都可以。我要的是一条真正属于我自己、干干净净的退路。”
季沉舟眼底的情绪翻涌。
她终于对顾正渊祛魅了。
她看清了那个老男人温和外表下的掌控欲,所以她害怕了,想跑了。而她跑的方向,是他这里。
这个认知让季沉舟心里那股烦躁莫名其妙地被抚平了许多,甚至隐秘地生出一种近乎变态的愉悦。
“如果没有推荐信,和大额捐赠的捷径。你又缺乏国际级的竞赛背书和核心期刊的论文发表。要硬磕常青藤的纯净申请渠道,难度极高。”
曲柠转过头看他:“你做不到?”
季沉舟嗤笑,“季氏有全球顶级的风控和法务团队,我可以让人给你重新做学术背景包装,对接校董进行独立面试。但你必须明白一件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睛。“这条路,时间会很长。”
曲柠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多长?”
“最少半年,甚至大半年。”
“半年?”曲柠重复了一遍。
季沉舟盯着她,“嫌长?”
曲柠眨眨眼,“顾家三天就能把哥大的门给我打开。”
季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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