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昏黄的光。
床上的被子裹成一团,拱起一个男人的轮廓。
“我不是说了谁都不准进来。”被子里传出闷沉的声音,沙哑带刺,“出去。”
“你们两个,在外面等我。”曲柠转过身,不等两人回复,就关上了门,顺便落锁。
她没开灯,直接走到床沿坐了下来。
床垫明显地陷下去一块。
裹在被子里的那一团猛地僵住,紧接着被子被狂暴地掀开。
季沉舟从床上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我说了滚——”他的吼声在看清床边坐着的人时,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看清是曲柠,他眼底的暴躁不仅没退,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咬牙切齿:“你怎么进来的?!”
曲柠没有理会他的狂怒,视线平静地扫过他。
季沉舟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敞开。指关节上全是破皮的红痕和淤青,显然是徒手砸东西留下的。
“你拉黑我?”她问。
季沉舟冷笑一声,重新拽过被子将自己裹紧,满脸烦躁:“很奇怪吗?”
他第一个拉黑的、唯一拉黑的,都是她!
“徒手砸钢琴两个小时,你手不疼?”
听到“钢琴”这两个字,季沉舟的身体猛地狠狠一抽。
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生锈的刀,精准无比地捅进了他最溃烂的伤口里用力搅弄。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几近透明,紧接着,他突然弓起腰,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怎么了?”曲柠微微蹙眉,抬手哐哐哐给他拍后背。
季沉舟甩开她伺机报复的手,趴在床沿yUe了两声后,才抬眼看向她。
“别提它!别让我听见那两个字!”
声音抖得不行。
“为什么?那么贵的钢琴,你还不如让我去卖了。”曲柠戳戳他红肿的手背,转移话题,“不疼吗?”
季沉舟被她戳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要撑破皮肤,“脏,太脏了……”
昨晚。
他没睡意,在房间里听到钢琴发出断续的、杂乱的闷响,准备下一楼钢琴房去看看。
谁曾想到,他那个精力旺盛的好父亲,和他那个毫无原则的母亲。
就躺在琴键上,做着最原始、最恶心的苟且之事。把琴键压得当当作响,两人沉醉其中。
他是拿着棒球棍冲进去的,像打散两条连在一起的野狗一样……
吓得季父季母连夜跑了,各自开车跑的。
“你觉得脏的事,大概就是男女那点事吧?你爸妈在你钢琴上做了?”曲柠轻易地猜到。
季沉舟被噎了一下,“你来落井下石的?”
“我说我雪中送炭,你也不信啊。”
季沉舟还没从崩溃的情绪中抽离,就感觉到身侧的床垫猛地陷了下去。紧接着,身上的丝绸被子被扯动。
他回头一看——
曲柠脱了鞋,直接跨上床,拽过他那一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头一歪,倒在他那个枕头上。
季沉舟的眼眶还红着,表情却凝固了。
“你干什么?”他声音发着飘。
“睡觉。”曲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被子拉到下巴。
季沉舟看了看被她占据的半张床,又看了看她紧闭的双眼,有火发不出。
“这是我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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