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床中间隔着一米。
他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药液一滴滴往下落。退烧药加上促进代谢的药物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昏睡。
眉头紧锁,呼吸很沉。
曲柠躺在另一张床上,同样挂着点滴。
她没睡着。胃里的灼烧感已经完全褪去,剩下的是深深的疲惫。她转过头,看着一米外的人。
锋利的眉眼,在睡梦中也是那般刻薄。
跟她一样刻薄。
顾闻察觉到视线,突然侧过头,看着她。
两人隔着一米距离对视。这一米很短,短到他们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疲倦和防备。这一米又很长,长到谁也不肯先低头。
顾闻忽然问:“顾正渊给你发消息了吗?”
“你关心他?”
“我关心你怎么编。”
曲柠移开对视的目光,“不用你操心。”
顾闻看着她,“曲柠,你骗他的时候,心虚吗?”
她看着天花板,心虚吗?
有。可她不会承认。
“我骗过的人太多了。”曲柠淡淡道,“如果每个都心虚,我早该累死。”
顾闻眼神沉下去,“包括李政擎?”
曲柠眸色冷了几分,“别拿他试探我。”
顾闻笑意很淡,“你护得倒快。”
曲柠侧过脸,“顾闻,你是不是非要让我更讨厌你一点,心里才舒服?”
病房里静了一瞬,顾闻没有立刻回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讨厌我,已经够多了。”
曲柠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她很烦这种感觉。
顾闻不该这样说话。
他应该继续傲慢,继续恶劣,继续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贬低她的伪善。这样她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把他划进敌人那一栏。
她告诉自己,这样最好。划清界限、别欠、别软,别给任何人把刀锋面向她的机会。
可她闭上眼没多久,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曲柠拿起来。
屏幕上是顾正渊的消息:【伤口处理好了吗?】他一直等到了凌晨两点多,在等她的消息。
曲柠看着那行字,指腹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顾正渊太稳,稳到她每次面对他,都像站在一面干净的镜子前。
她所有精心设计过的狼狈、柔弱、委屈,在他那里都能被温和地接住。
可越是这样,她越清楚自己在骗他。
今晚这场谎,骗得很难看。
她甚至不敢细想,如果顾正渊真的来了医院,会看见什么。
她慢慢打字。
【处理好了,没事。你早点休息。】
-
八点五十五,曲柠独自乘坐出租车,停在林家别墅外。
她还是穿着昨晚那身睡衣,外面披着一条灰色薄毯,脚上还是那双不合脚的棉拖。
管家开门时,眼神从她脚上扫过,很快垂下头。
“二小姐,先生在书房等您。”
“法务呢?”
“也在。”
“我去换个衣服。”
十分钟后,曲柠走进书房。
林振远坐在主位,脸色比昨晚更差。沈曼青站在窗边,眼底浮肿。林月璃坐在侧边,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林氏法务部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