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小时零四分钟。
顾闻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小时零四分钟。
“顾闻。”她站在浴室门口,没进去。
没人应。
“你死了没有?”
她推开门。他靠坐在浴缸壁上,后脑勺搁在缸沿,脖子仰着。上半身赤裸,皮肤发青,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铺了一层。西裤贴在大腿上,裤脚泡在齐小腿深的积水里。
嘴唇紫的。
曲柠蹲到浴缸边,伸手探了一下水温。
冰的。十二月的自来水,没加热,不到十度。
她又伸手,摸他额头。
烫。
曲柠拍了一下他的脸。
没反应。
又拍。这回落在他右脸颊上,正好叠在之前两个巴掌印上面。
“嘶——”顾闻偏了一下头,眉心拧起来,没睁眼。
“发烧了,出来。”
他含混地蹦了两个字,听不清。
“说人话。”
“……滚了没。”
他爹妈给他起的“顾闻”二字真没错,嘴里除了“滚”就没第二个动词。
“没滚。你死在我浴缸里太晦气,我以后还要用。”
顾闻终于掀开眼皮。那双眼睛红得不成样子,瞳仁散着,盯了她好几秒才聚焦。
“别碰我,药效没过。”他打断她,嗓子像被砂纸从里面磨了一遍,“你碰我,我不保证能忍。”
曲柠把手收回来。
她看着他。
他咬着后槽牙,脖颈上的筋一根一根地绷着,酒精放大了药效,他比她忍得更难受。
“那颗药,是我的错。”曲柠站起身来,“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浴室里沉默了几秒。
“曲柠。”
“嗯。”
“你说讨厌我。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他的声音隔着水汽传出来,很闷,“……是真的?”
“是。”
“行,出去,我死不了。”
曲柠裹着被子、瞪着眼睛在床上躺着。
顾闻也在浴缸冷水里泡到凌晨一点多,直到他的助理周扬让佣人递了新衣服进来,才匆匆送他去医院。
他走之前,回头看了曲柠一眼,想问她“去不去”,又想起她说的那句——
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讨厌你。
他闭上眼睛,别开脸,让目不斜视的周扬转达,“问她用不用去医院!”
周扬看着两人相差不过五米的距离,以顾闻的音量,就是瞎子都能听得到,偏偏要他传达。
不知道这个祖宗又犯了什么病。
但还是被苏培盛一秒附体,微微压弯腰不去看卷在被窝里的曲柠,“林二小姐……”
话没说完,就被曲柠打断,“告诉他我不去,叫他死远点!”
少女的骂声中气十足。
得嘞!周扬明白了,闹起脾气的大少爷和大小姐,把他当润滑的套子用了。
周扬瞄着顾闻黑白红切换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美化道:“林二小姐说,她不去,让您早去早回。”
曲柠气得在床上坐起来,“我是让他死远点!”
周扬默认两人是小情侣之间的脾气。
“死远点”肯定是不能说的,爱情需要一点润滑油,才能无痛进行。
他依旧情商满级地翻译道:“顾少,她很担心您,让您早点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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