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密闭的金属空间里,食物的香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他看着镜面里映出的自己。
眼底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件昂贵的高定衬衫皱皱巴巴。
像个刚通宵完的落魄赌徒。
“顾闻,你真是有病。”
他对着镜子骂了一句。
那个女人满嘴谎言,心机深沉,把小叔耍得团团转,现在还要指使他来买饭。
他应该在那杯粥里吐口水才对。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顾闻走出电梯,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那副“众生皆为畜生”的面具。
推开病房门。
预想中的嘲讽和对峙并没有发生。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喷吐水雾的细微声响。
两个护工坐在角落里,没吭声,连呼吸都没存在感。
病床上,曲柠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那件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黑发散乱在枕头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惨白。
还在输液。
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下,顺着管子流进她青色的血管里。
顾闻放轻了脚步。
他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她。
做完这一切,他才反应过来。
他在干什么?
他在怕什么?
顾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拉过椅子坐下。
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睡着的曲柠,收敛了所有的尖刺和算计。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阴影。嘴唇干裂起皮,透着病态的淡粉色。
如果不看她醒着时那些气死人的操作,单看这张脸,确实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让人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骗子。”
顾闻低声骂了一句,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的位置。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掐住她的脖子,逼她露出真面目。
但他没有。
指尖最终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轻轻帮她拨开。
就在这时,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上面跳动着三个字:【左为燃】。
顾闻挑了挑眉,眼底那一抹刚压下去的戾气又翻涌上来。
哦,又差点忘了,她还钓着两条疯狗。
曲柠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对于枕边的震动毫无反应。
顾闻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秒,随后拿起了手机。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看着那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
既然小叔退出了,那这场戏,总得有人接着唱。
他起身,拿着手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深秋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顾闻按下接听键,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头的动静。
“曲妹妹。”
听筒里传来左为燃标志性的声音。温柔又粘腻,“怎么不回消息?才两天不见,就不乖了吗?”
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优雅的小提琴曲。
顾闻又摸了摸口袋。空的。没有烟盒。
“她睡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和沙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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