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回去跪祠堂吗?”
曲柠像是被“小婶婶”这三个字吓到了,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赫然睁大,错愕地转向顾闻的方向,嘴唇微微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咬着下唇,声音细弱得像要被风吹散。
“我不敢痴心妄想……”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用一句暧昧不明的“不敢痴心妄想”,将所有问题又抛了回去。
这话听在顾正渊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不敢痴心妄想?是说她不敢妄想“小婶婶”这个身份,还是在委婉地表达,她确实对自己存了那份心思?
顾闻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能拱火的机会。
讥诮看着曲柠,“来的路上我叫了你那么多声小婶婶,也不见得你说不敢痴心妄想。怎么到正主面前,就怂了?”
“我没有……”曲柠还未反驳完,就被打断。
“顾闻。”顾正渊的声音冷得像冰,“闭嘴。”
他警告地瞪了侄子一眼,随后重新看向曲柠,并不想持续纠缠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
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听话,去客房住下。上山路危险,这不是玩笑。”
作为集团话事人,他习惯了在任何风险面前单方面决策。
曲柠沉默了。
如果此刻退缩,接受了顾正渊的安排,那她和顾闻之间脆弱的合作关系,会立刻崩塌。
她确实看上了顾正渊,的势。
所以,她必须上山。
“顾叔叔。”曲柠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挣脱开顾正渊虚扶着的手,往前走了一小步,笔直地站在他面前。
“我想自己走上去。”
顾正渊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我想亲自为您,为顾爷爷顾奶奶祈福。”曲柠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而且,莫医生说我的眼睛恢复得很好,已经能看到一些轮廓了。”
她仰着脸,那双漂亮的眼睛努力地聚焦,似乎想看清眼前男人的模样,“我也想为自己祈福,我想早点看清楚……”
最后那句话字,她只做出了“您”的口型,就把字眼吞回了嗓子眼里。
因为她不敢痴心妄想。
但未尽的话语,像幼鸟的底绒,轻轻搔刮在顾正渊的心上。
他看着女孩脸上那份脆弱又执拗的坚持,看着她那双努力想要看清世界的眼睛,向来说一不二的男人有些动摇。
是啊,她也只是一个渴望光明的孩子。
对的,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他是长辈。
怎么能用自己的标准,去剥夺她为自己祈福的权利?
顾正渊沉默了许久。
他终究是没再多说一个字。
男人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而是仔细地将她肩上那件冲锋衣的拉链拉好,又将兜帽为她戴上,把那张小脸遮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沉声说道:“跟紧我。”
宽厚温热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曲柠的胳膊。
曲柠顺从地靠了过去,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顾闻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镜片后的眼睛里一片冰冷。他看着那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并肩而立,像看着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他赢了,他成功地把曲柠逼上了绝路。
成功在小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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