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如果需要我忽略某个实验的潜在风险呢?如果需要我用自己的学术声誉去为某些商业策略背书呢?到那时,我还能说‘不’吗?我母亲后续的治疗,会不会成为他们让我闭嘴的筹码?”
夏晚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说不出话。因为她知道,江辰说的,并非危言耸听。她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解那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一旦踏入那种“交换”关系,主动权将不再完全在自己手中。
“而且,”江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坚持,“如果我这么做了,那我跟医保局里那台只认效益、只算数据的AI,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们把生命和金钱放在天平两端,而我,把生命和我的原则、我的未来放在天平两端。本质上,都是在‘计算’,在‘交易’。我不想让我妈活下来的代价,是我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是把我们之间最纯粹的东西,也标上价码。”
他松开了夏晚晴的手,靠回椅背,望向步道外繁华的街景。
“我妈教了一辈子书,她最常跟我说的是,‘做人,心里要有一杆秤,但这杆秤,不能只称利害,更要称道义。’现在,她的命就在秤的一端。我不能……不能用她教我的道理,去称量她的生命价值,然后跟人讨价还价。”
夏晚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侧脸坚硬的线条,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楚和不容动摇的固执。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提议,虽然出于好心,却像是一种……亵渎。亵渎了江辰和他母亲之间那种深厚却沉默的情感,亵渎了江辰内心某种她一直欣赏、却未必完全理解的坚持。
她想起第一次被江辰吸引,就是在一次学术讨论会上。那时他还是个青涩的研究生,面对业内大牛的质疑,他不卑不亢,用清晰到近乎冷酷的逻辑和扎实的数据一步步反驳,坚守自己的推论,哪怕那个推论听起来很不合常规。当时她就觉得,这个人心里有一团火,烧得很静,但温度极高,只为他认准的“理”而燃。
现在,这团火,在为他的母亲燃烧。拒绝一切看似“捷径”的妥协。
“对不起,”夏晚晴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太着急了。我不想看你这么难,不想看阿姨……”
“我知道。”江辰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歉意,“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对你发火。你是为我好,我心里明白。”
他重新拿起那块已经有些凉了的栗子蛋糕,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我会再想办法。”他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医保系统的算法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总会有漏洞,总会有……他们算不到的东西。”
他说着,想起了那条发给“老猫”的信息,心里一阵悸动。那是一条更黑暗、更危险的路。但他没有告诉夏晚晴。他不能把她也拖进来。
夏晚晴抬起头,眼圈有些红。她看着江辰,忽然说:“江辰,如果……我是说如果,不需要你承诺任何研究上的东西呢?如果只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或者用我自己的资源,先帮阿姨稳住情况?比如,联系更好的医生做一次全面的会诊,或者先拿到一些关键药物?这些,我或许能做到,不需要经过我妈。”
江辰看着她,心里涌起巨大的感动和更深的愧疚。夏晚晴是真心想帮他,甚至愿意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承担可能的家庭压力。
但他还是摇头。
“晚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长生科技’的资源,无论以什么名义动用,最终都会和你母亲,和那个体系产生关联。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让你因为我的事,和你妈妈起冲突。这是我的战斗,应该由我自己来打。”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自嘲:“再说,你那些‘私人资源’,恐怕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关键不是一次会诊或一点药物,是长期、天价、且需要顶级技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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