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生锈的脉搏(9/9)
弱地搏动。
江辰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暂时无法入睡。他想起白天来的那个陈建国的妻子,想起她眼里那种混合绝望与卑微希望的眼神。他想起母亲昏迷中仍然会微微颤动的手指,想起夏晚晴可能正在苏曼的监控下承受的压力,想起苏曼那冰冷的“没有我的保护你连试管都保不住”的预言,想起天穹生命那瓶被动过手脚的原料。
这个世界,真的像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吗?它将人分门别类,贴上价值标签,计算投入产出比,有用的吸收同化,无用的排泄到遗忘区这样的地方。而他们这些被排泄的、或者即将被排泄的零件,却还在用生锈的螺丝、来源可疑的润滑剂、和不肯熄灭的求生意志,试图让自己重新转动起来,甚至试图修复机器本身那冰冷残酷的运行逻辑。
荒谬,悲壮,且不自量力。
但,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江辰闭上眼,不再抗拒脑海中的合成步骤图。让它们清晰起来,让每一个细节都发光。他必须成功。
至少,要成功点燃第一簇,属于自己的火苗。
哪怕这火苗,只能照亮脚下寸许之地,只能温暖掌心片刻光阴。
在彻底的黑暗和系统的冰冷逻辑面前,这一点点光与热,便是反抗的全部意义。
远处,那规律的老旧设备撞击声还在持续,咚……咚……咚……
像生锈的脉搏,微弱,固执,不肯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