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句话说得特别自然,就像早上他出门上班时她说“路上小心”一样平常。可正是这份平常,让他胸口猛地一堵。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家居裙,头发松松挽起,脸上没化妆,眼里有一点点疲惫,但眼神特别亮,亮得让他不敢直视。
他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全世界都在指望你扛住”的累。
可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又把他接住了。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
她笑了下,摆摆手:“谢什么,你是宝宝的爸爸,也是我的丈夫。家里的事,本来就该一起扛的。”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进衣帽间,换下宴会西装,穿上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外搭一件呢料大衣。公文包就放在玄关柜上,是他临出门前顺手拿的,里面除了笔记本电脑,还有昨晚清颜塞进去的一盒润喉糖——她总怕他开会讲太多伤嗓子。
他拎起包,最后看了眼卧室方向。
灯还亮着,门虚掩着一条缝,能看到她坐在婴儿床边的小凳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轻轻摇晃着床栏,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宝宝在睡梦中咧了下嘴,像是回应。
傅斯年站在原地没动。
他想走,脚却像生了根。
五年前,他临危受命接手东方集团首个危机项目,面对整整二十亿的资金缺口,彻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可即便如此,次日发布会现场,他依旧身姿挺拔、笑意从容,对所有难题对答如流。那时,无人相信他能绝境翻盘,就连董事会,也早已做好了放弃的准备。
但是,那一次他挺过去了。
那时候他以为最难的是钱、是资源、是对手的围剿。
后来才明白,最难的是有人在等你回家。
而现在,不止一个人在等。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又停住。
他折返回去,走到卧室门口,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苏清颜抬头看他,眼里有点惊讶。
他一句话没说,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久一点。
“等我回来。”他说。
她点点头,嘴角扬起:“快去吧。”
他转身离开,关门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走到电梯前按下下行键,金属门映出他的身影——身形挺拔,面色沉静,大衣下摆垂落一线,手里拎着公文包,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吻,是他今天唯一一次卸下防备。
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进去,按下一楼。
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他透过狭窄的缝隙,最后望了一眼球形监控覆盖下的家门口。
灯还亮着。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轻响。
他知道她不会立刻去睡。她会再检查一遍宝宝的呼吸,调低夜灯亮度,把客厅收拾一下,然后窝进沙发里等他消息。可能还会翻出相册,看看今晚拍的全家福,看看他抱着孩子时难得露出的笑容。
他会给她发条消息,说“到了”“没事”“别等”。
但她还是会等。
电梯开始下降,数字一层层跳动。
他靠在金属壁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融资中断、合同违约风险、媒体嗅觉灵敏……每一个词都像钉子,往太阳穴里敲。
但他不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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