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
“我想见姑姑。”她说。
他抬眼:“现在?”
“嗯。”
“打个电话就行。”
“我想当面说。”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行,那你去吧。不过别指望她好说话,她要是真想难为你,一句话能噎死你三个回合。”
“我知道。”她点头,“但我得试试。”
他没拦她,只说了句:“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
“哦。”他低头继续看文件,语气轻飘飘的,“那我让厨房少做两个菜。”
她转身走了,心里却踏实得不行。
傅红梅住在城西的老洋房区,一栋三层小楼,外墙爬满常春藤,门口摆着一对石狮子,看着威严,其实左边上牙缺了个角——据说是她小时候骑自行车撞的。
开门的是保姆,说太太刚吃完药,在阳台晒太阳。
苏清颜拎着木盒走上二楼,推开玻璃门,看见傅红梅穿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靠在藤椅上,手里捧着本书,腿上搭了条羊毛毯。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来了?进来坐。”
“姑姑。”她把盒子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您送的画,我收到了。”
“喜欢吗?”
“很喜欢。”她顿了顿,“也看懂了。”
傅红梅合上书,抬眼,眼神锐利而审视地看着她:“哦?说说看。”
“这画表面是喜鹊登枝,吉祥图景,但细节藏着东西。”她打开盒子,取出画轴,轻轻展开,“第一,两只鸟姿态不同,一只低头,一只仰头,像是两个人,一个活在过去,一个望着未来。第二,树根处的墨痕,像指纹,又像刻字,让我想起斯年说过他小时候爬树的事。”
傅红梅没吭声,只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目光微微低垂,仿佛在回忆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声音低了些,“这画原本不该叫《双鹊登枝》。它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幅庆祝的作品。它更像是一封信,写给某个曾经孤独的人,告诉他:我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我也记得你摔过的跤,划过的树,流过的血。我没忘。”
风从阳台吹进来,掀起画纸一角。
傅红梅放下茶杯,盯着她看了很久,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像是喜鹊。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你身为哈佛艺术史毕业的高材生,有这样的分析能力不足为奇,但我更看重的是你的真心。”她终于开口,“但我问你,你为什么非得把这些‘深意’都挖出来?怕我不满意?怕我怀疑你配不上他?”
苏清颜摇头:“不是。”
她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沉静。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靠猜活着。”她直视对方眼睛,“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有钱、有权、长得好看。我喜欢他半夜三点还会因为我答辩录像看得入神,喜欢他记得我左手小指沾过钴蓝颜料,喜欢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却非要亲自盯着展览灯光角度。”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这些事没人告诉我,是我一点一点看见的。如果这也算‘真心’,那我愿意一直这样看下去。”
傅红梅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像在掂量某种重量。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这幅画吗?”她忽然问。
“不知道。”
“因为那是我生平第一幅完整作品。”她伸手抚过画轴边缘,“那年石头的母亲难产,我在产房外守了一夜,最后是他父亲把我摇醒的,说孩子出来了,让我抱抱。我接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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