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茶馆里说书先生的语调,唉声叹气道:“哎呀呀,各位有所不知,我家师父弄来个洋玩意儿,可把我给害苦了,我这身子骨,怕是顶不住喽……”
陈小凡在一旁听得直乐,“大壮哥,你这是去唱戏,不是去说书。你得说得真一点,就像你真累得不行了。”
苏平南拍了拍刘大壮的肩膀,“你就照你平时懒劲儿犯了的时候说就行。”
第二天上午,一辆解放卡车拉着一台用巨大油布罩着的机器,一路敲锣打鼓地开向了李家庄,动静闹得半个县城都知道了。
到了下午,县城最大的王记茶馆里,刘大壮找了个最显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然后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把两条胳膊往桌上一趴,脑袋枕着手臂,长吁短叹,那动静,跟拉风箱似的。
旁边桌一个熟人凑过来,“大壮,你这是咋了?让你们家师娘给罚了?”
刘大壮抬起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王哥,你可别提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个活儿!”
他一拍大腿,“我师父弄来个什么德国的铁疙瘩,让我晚上在村口看着。乖乖,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风一吹,跟鬼哭似的。蚊子成群结队地往上扑,一晚上能给我抬走!”
“我这眼皮子,就跟灌了铅一样,上下打架。真想一头撞死算了!”刘大壮拿起茶壶,也不用杯子,对着壶嘴就灌了一大口,“这破活儿,谁爱干谁干去!老子明天说啥也不去了!”
他这番话,声音不大,可茶馆里人多嘴杂,不到一个钟头,消息就传遍了。
“听说了吗?苏平南那个宝贝洋机器,刘大壮撂挑子不看了!”
“就扔在李家庄村口呢,连个守夜的都没有!”
“那玩意儿要是丢了,苏平南可就栽了!”
夜,深了。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李家庄村口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台盖着油布的“德国播种机”,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趴在打谷场边上。
打谷场另一头的草垛后面,苏平南和李家庄的民兵队长李铁柱,带着五六个精壮的后生,一动不动地趴着。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
“苏经理,你说那狗日的真会来?”李铁柱压低了声音,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旱烟。
“他会来的。”苏平南的眼睛一直盯着远处通往村口的小路,“尝过一次甜头,就收不住手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人最困乏的时候,远处的小路上,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现了。
那人猫着腰,走两步就停下来四下看看,动作很是熟练。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正是孙二狗。
他径直走到那台播种机跟前,先是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确认没人之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他掀开油布的一角,从口袋里掏出个扳手,就想去拧油箱盖。
“动手!”
苏平南一声低喝。
草垛后面,七八道身影猛地蹿了出来,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同时打开,雪亮的光柱一下子把孙二狗钉在了原地。
孙二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手里的麻袋“咣当”掉在地上,袋口一松,黄澄澄的沙子流了一地。
没等他反应过来,李铁柱已经一个饿虎扑食,把他死死按在地上。几个民兵冲上去,用麻绳把他捆得像个粽子。
孙二狗被拖到村委会那间亮着煤油灯的屋子里,吓得浑身筛糠,裤裆里一股骚臭味散发出来。
“说!谁让你来的?”李铁柱一脚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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