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手里握着的,却是这世上唯一的变数。
“大夫的话,是医理,我懂。”苏平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但这孩子是一条命,既然来了,那就是跟咱们有缘分。只要调理得好,咱们身子骨硬朗,这孩子生下来无碍。”
老医生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张了张嘴还想劝阻,但苏平南已经伸手拿过了化验单,轻轻折好放进兜里。
“大夫,麻烦您开点止吐的药,其他的,我们心里有数。”
从医院出来,回程的路上,两人的肩挨得很近。
到了家,苏平南没让林新月下地,伺候她在床上躺好,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角落里,那口大水缸依旧静静地立着,盖着厚厚的木板。苏平南支起耳朵听了听外屋的动静,确认林新月没起来,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木板的一角。一股清冽甘甜的气息瞬间钻进鼻腔,井水幽幽,泛着微微的碧色。
他舀了半瓢灵泉水,动作极轻,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起锅,烧水。灵泉水在锅里沸腾,翻滚出的水汽都比寻常水显得更加晶莹透亮。苏平南从柜子里摸出两个土鸡蛋,打散后倒入锅中,又随手撒了一点点白糖。不一会儿,一碗金黄嫩滑、香气扑鼻的蛋羹就出锅了。
这蛋羹没有放一滴油,却透着一股纯粹的食物香气,那是灵泉水激发出的食材本味。
苏平南端着碗,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新月,起来吃点东西。”他在床边坐下,将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扶着林新月坐起来。
林新月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蛋羹,原本反胃的胃里竟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食欲。那蛋羹颤巍巍的,色泽金黄,仅仅闻上一口,就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几分。
“这是……”林新月有些迟疑。
苏平南没说话,只是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她嘴边:“趁着热吃。那是咱家井里煮的水,养人。”
林新月张嘴吃下,蛋羹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紧接着,那股暖流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触角,迅速蔓延到全身。原本沉甸甸坠着疼的肚子,竟然奇迹般地舒缓了下来,那种令人抓狂的恶心感,也消散了大半。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苏平南。
苏平南看着她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温柔。
“大夫的话咱们听着,那是为咱们好。但路怎么走,得咱们自己定。”他握住林新月的手,将那碗蛋羹塞进她手里,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发誓,“这孩子,咱们留。我有法子让你养好身子,也有本事让这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信我。”
林新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丈夫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既然他说行,那就一定行。
眼泪再次涌出眼眶,但这回不再是苦涩的,而是滚烫的、安心的泪。
“嗯,我信你。”林新月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那碗蕴含着灵气的蛋羹,每一口都是在吃下对未来的期盼。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照在床上,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苏平南看着狼吞虎咽的妻子,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这灵泉是上天的恩赐,也是他苏平南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最大的底气。
只要灵泉不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这日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迎不来的新生命。
吃完了蛋羹,林新月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她轻轻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悄然汲取着母体输送来的灵气,顽强地扎根、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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