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事件过去三周了。

    玛丽手臂上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了一道浅粉色的疤痕。

    约翰每天都亲手为她换药。

    但夜里，他却总是睡不安稳。

    起初是噩梦，梦里全是水族馆那片幽蓝的光，还有子弹擦过空气的尖啸。

    后来，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要一闭上眼，玛丽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就会在脑海里无限重播。

    这天凌晨，约翰又一次从沙发上惊醒，他不敢回卧室睡，怕自己的不安惊扰到妻子。

    他看了一眼婴儿监视器里熟睡的罗茜，又望向卧室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夜灯光，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

    翻出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那是他上一任心理医生的电话。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只是发了条短信。

    发完，他将脸深深埋进了手掌里。

    ————

    贝克街221B。

    林恩坐在客厅的窗边，假装在看楼下的街景，实际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片只有她能看见的虚拟面板上。

    往日里能提供全知视角、疯狂剧透的弹幕区，此刻成了一片混乱的灾难现场。

    【#@%&*&……玛丽死了……#￥%……不对……*&（（……华生……复仇……】

    【？（乱码）…（乱码）…*夏洛克最终……】

    【系统错误：剧情偏移。正在尝试修正……】

    无数破碎的句子和乱码交织在一起。

    满屏大片大片的灰色马赛克和延迟卡顿的加载符号。

    她的弹幕外挂，失灵了。

    在最开始的两天，巨大的恐慌几乎将她淹没。

    但现在她已经能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也好。

    她关掉了那个闪烁着乱码的面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莫名其妙地被搬开了一半。

    就算以后都不再有弹幕，她相信她也能靠自己走下去。

    林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弄杯咖啡。

    刚走到厨房门口，她就停下了脚步。

    里面简直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小型化学爆炸。

    各种颜色的液体在烧杯里冒着泡，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水槽里还泡着几个不明来源的组织样本。

    换做以前，林恩早就捏着鼻子绕道走了。

    但今天，她只是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储物间里拿出了一副橡胶手套和专用的清洁剂。

    她走进厨房，熟练地将那些危险的化学试剂分类归置好，然后开始动手清理那一片狼藉。

    她把那些烧杯一个个洗干净，又把水槽里那些恶心的玩意儿用密封袋装起来，扔进了专用的医疗废弃物垃圾桶。

    ……

    直到她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林恩手上动作一顿。

    夏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审视。

    他头顶的情绪气泡也没有出现。

    没有【好奇】，没有【计算】，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因过载而强制进入待机模式。

    林恩没理他，继续低头擦拭着被腐蚀的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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