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脖颈往前迎了半寸。
锋利的刀锋瞬间划破了他脖颈上松弛的薄皮,一丝殷红的血珠沁了出来,顺着刀刃缓缓滴落。
“杀朝廷二品大员,形同谋逆。”杜白毫不畏惧地盯着赵铁山,抬起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来,往这儿砍。你们镇北军不是有活剐郡守的习惯吗?也不差我杜白一个,动手啊!”
赵铁山愣住了。
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虎口都在微微发抖。砍也不是,收也不是,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一直冷眼旁观的高福,低垂的眼底飞速闪过一丝狂喜。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杜白这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这回算是把萧尘彻底架在火上烤了。杀文官?萧尘若是敢再杀一个,陛下就有了名正言顺削藩的理由!
“赵老将军。退下。”
主座上,萧尘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威压。但在开口的瞬间,萧尘的目光与杜白在半空中极其隐秘地交汇了一瞬。
一触即分。
戏,开场了。
赵铁山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杜白一眼,将横刀重重推回鞘中,带着满身煞气退回原位。
萧尘随手将匕首“笃”地一声扎进坚硬的桌面,身子前倾,宛如一头即将扑食的饿狼,死死锁住杜白。
“杜大人好硬的骨头。”萧尘冷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戾气,“连我萧家王府的门槛都不屑迈,今日怎么舍得来我这兵痞窝了?”
“本官不是来做客的。”
杜白上前一步,将怀中沉重的印匣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高公公传了圣意,五十万两抚恤银,按朝廷规矩,需军政主官共同核验盖印,方能下发。本官,是来办差的。”
“办差?”
萧尘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黑色大氅在身后翻滚。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盏。
“砰——!”
上好的青瓷茶盏在杜白脚下碎裂,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溅了杜白一鞋底。
帐内所有人都被这声脆响震得一僵。
萧尘绕过桌案,大步走到杜白面前。他比杜白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倔强的老头。
“杜大人,你知道这五十万两银子底下,压的是什么吗?”
萧尘没等杜白回答,猛地转身,从案几上抓起厚厚一摞沾着暗红色污渍的账册,像砸石头一样,重重砸在杜白面前的木案上。
“啪!”
账册散开,劣质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写下的名字,空气中隐隐飘散出一股墨汁混合着血腥的味道。
“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二条人命!”
萧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嗓子里像是有砂纸在摩擦,带着化不开的悲怆与戾气。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个碎了的家!都是孤儿寡母的血泪!你一个躲在京城享福、寸功未立的书生,凭什么来查我的账?!凭什么来卡我兄弟们的命钱?!”
一语落下,帐内诸将群情激愤。
赵铁山按着刀柄呼吸粗重如牛;雷烈的双拳攥得骨节泛白,“咯咯”作响,双眼红得滴血;其余将校纷纷上前半步,满帐的杀气几乎要将帐篷掀翻,大有一言不合就把杜白当场剁成肉泥的架势。
大嫂柳含烟站在萧尘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言不发。她冷眼扫过杜白,周身宗师级的剑气隐隐外溢。
高福端起新换的热茶,轻轻撇去浮沫,眼角的余光贪婪地捕捉着帐内剑拔弩张的每一个细节。好!好!武将跋扈,文臣死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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