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首!"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轰然炸开,震得灶台上的瓦罐都跟着嗡嗡作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老夫身后站着的不是老夫一个人!是整个大夏的武将勋贵!是几十个将门世家!老夫说的每一个字,在朝堂上都代表着军功集团的立场!"
他一步步逼近王冲,手指狠狠戳向自己胸口。
"老夫去举荐一个文官?呵!老夫要是敢在金銮殿上开这个口,你猜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谁?"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不是秦嵩!是老夫身后那帮武将自己!"
王冲一怔。
柳震天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地往外挤:"雁门关郡守,正二品!北境最肥的一块地盘!掌军需调配、民政赋税、关防协同——这个位子,文官想要,武将也想要!秦嵩那条老狗恨不得再塞一个赵德芳进去!而老夫这边,多少武将家的子侄排着队等着补这个缺!"
"老夫若是举荐杜白——一个跟武将八竿子打不着的工部郎中——你让那帮跟着老夫出生入死的弟兄怎么想?"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水缸上。
"砰!"
坚硬的缸沿"咔嚓"一声裂开,水从裂缝里渗出来,在青砖地面上蜿蜒成一条细流。
"更何况——"
柳震天收回拳头,看着指节上渗出的血珠,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就算老夫豁出这张老脸去荐了,陛下也不会准。"
王冲愣住了。
"陛下要的是制衡。"柳震天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下去了几分,"雁门关郡守的人选,必须由他自己来定。不是文官提的,不是武将荐的——是他龙椅上那位,亲手落下的棋子。"
"谁提,谁就是越界。谁越界,谁就得死。"
"这是规矩。帝王的规矩。"
厨房里死寂了下来。水缸裂缝里渗出的水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砸在两个人的沉默里。
王冲靠着门框,左臂断骨处的钝痛和胸腹间被拳头轰出的闷痛搅在一起,让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但比起身上的伤,更让他难受的是心里那股子堵得发慌的窒息感。
他咬着牙,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柳大人……真的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柳震天没动。
王冲的眼眶猛地红了,声音开始发颤:"陈大人不是为了自己!他就是想给北境找一个好官!一个能让百姓吃上饭、能替萧少帅分忧的好官!"
他挣扎着从门框上撑直身体,断了的左肩牵动得他龇牙咧嘴,冷汗从鬓角滚落。
"就这么一个要求——难道就这么难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王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重重靠回门框,剧烈地喘息着。
柳震天的背影一动不动。
厨房里只剩下水滴声和王冲粗重的喘息交替响着。
良久。
柳震天缓缓低下头。他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和血痕的手,看了很久。
难吗?
难。
难到什么程度?
难到一个为大夏鞠躬尽瘁三十年的二品大员,只能用脑袋撞碎金殿上的盘龙柱,都难换来一声替北境喊冤的资格。
难到他堂堂兵部尚书、武将之首,连举荐一个清官的资格都没有。
这大夏的朝堂,烂到了什么地步?
柳震天闭上了眼。
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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