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夏议政的国家重地!不是街头泼妇骂街的菜市口!”
“你说赵德芳贪墨,好,陛下已经查实了,涉案的人已经全数下狱,秋后问斩。朝廷已经给了北境交代!”
“你现在拿着一个破碗,在金銮殿上声泪俱下、痛哭流涕——老夫敢问一句——”
秦嵩猛地抬高了声量,一字一顿,字字如钉:
“你是在告状,还是在攀咬?!”
“赵德芳的案子已经结了!你再拿着这只碗出来翻弄,矛头到底指向谁?!是指赵德芳?还是指老夫?还是——”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了一停,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龙椅的方向,声音骤然压低了半分,带上了一种诛心至极的暗示。
“——还是在暗指,朝廷对北境的一切处置,都是错的?陛下的圣裁,都是错的?”
这一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暗刀,不是砍向陈玄,而是砍向陈玄身后那面叫做“皇权”的墙。
秦嵩太了解这位帝王了。承平帝可以容忍大臣骂他昏庸,但绝不容忍任何人质疑他的决策。
果然,龙椅上,承平帝那只摩挲扳指的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秦嵩身上移开,缓缓落回陈玄身上。
那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愤怒。
是审视。
就像一个棋手,在重新打量一枚即将出局的弃子——思考它是否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陈玄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但他没有退缩。
他又一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陈玄爆发出一阵癫狂到了极致的大笑。
那笑声嘶哑、尖锐、支离破碎,像是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的老狼,在纵身跳下之前,发出的最后一声长啸。
“粗鄙?攀咬?”
笑声戛然而止。
陈玄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嵩。
那眼神里没有恨。
恨太轻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从灵魂深处俯瞰过来的不屑。
像是一个看穿了把戏的观众,在看台上最后一个小丑谢幕时,送上的一记嘘声。
“没错!我陈玄是粗鄙了!”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太和殿的每一寸空气里,砸得纹丝不动。
“老夫在北境,学会了骂娘!”
“学会了用拳头跟人讲理!”
“学会了跟北境百姓们一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但老夫唯独忘了一件事!”
他猛地抬高了音量。
那声音不再像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所能发出的——那是一声从胸腔最深处从这把老骨头的每一寸骨髓里炸出来的怒吼!
“老夫忘了,该怎么跟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讲道理!!!”
满殿哗然。
“衣冠禽兽”四个字炸开的瞬间,文官队列里好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有人脸色煞白,有人满面通红,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仿佛被这四个字当众扒光了朝服。
陈玄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的控诉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裹挟着泥沙、碎石和漫天的腥红,铺天盖地地倾泻而出。
“我手里有账册!有罪证!每一笔进出、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亲笔签收的落款,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又如何?!”
“我还是告不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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